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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儿？」
张衍挑眉，「船这麽晃。」
「怎麽，不行？」
聂倾城挑衅地看着他，「刚才在客栈谁吹牛说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来着？」
男人不能说不行。
尤其是被自家老婆这麽看着的时候。
张衍轻笑一声，把手里的摺扇一合。
「行。」
他没用那张宣纸。
而是直接拿起那把空白的摺扇，摊开在桌面上。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手中的毛笔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墨汁的浓淡丶线条的粗细丶甚至是船身的每一次晃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张衍提笔，蘸墨。
没有任何停顿，笔尖落在扇面上，如行云流水。
他没有画那种工笔写实，而是用了大写意。
几笔勾勒，一个撑伞立于船头的仕女轮廓便跃然纸上。
那是聂倾城。
虽然只有寥寥数笔，甚至连五官都没有细画，但那种慵懒丶妩媚丶却又带着几分清冷的独特神韵，却被抓得精准无比。
接着，笔锋一转。
墨色晕染开来，变成了江南的烟雨，变成了远处的石桥，变成了桥下的流水。
「好！」
船尾的大爷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他摇了几十年船，见多了附庸风雅的游客，但像这样下笔如有神，在晃动的船上还能画得如此稳的，这还是头一遭。
桥上的游客虽然看不清细节，但看到张衍那挥洒自如的动作，也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叹。
「好了。」
张衍收笔，轻轻吹乾墨迹。
他拿起摺扇，递到聂倾城面前。
扇面上，题着两行狂草：
「众里寻他千某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狂傲，与画面的柔美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却又奇异地和谐。
聂倾城接过扇子，看着画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面前的张衍，眼眶竟然微微有些发红。
她见过无数名家字画，家里收藏的古董堆满了好几个仓库。
但这一刻，她觉得这把普通的纸扇，比那些都要珍贵。
「送我的？」
她声音有点轻。
「嗯。」
张衍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定情信物，收好了，以后要是破产了，这把扇子能换顿饭吃。」
「呸，乌鸦嘴。」
聂倾城小心翼翼地把扇子收好，像是收着什麽稀世珍宝，然后凑过去，在张衍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这是润笔费。」
……
船靠岸的时候，雨已经完全停了。
两人在游客们意犹未尽的目光中上了岸。
聂倾城心情大好，挽着张衍的手臂，也不嫌那身襦裙走路麻烦，兴致勃勃地在青石板巷子里穿梭。
「张衍，我饿了。」
逛了一会儿，聂倾城揉了揉肚子。
刚才在船上光顾着拍照和调情，早饭都没怎麽吃。
「想吃什麽？」
张衍问。
「要吃甜的。」
聂倾城指了指前面，「刚才我就闻到了，好香的桂花味。」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巷子深处，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旧招牌——「苏记糕点」。
那招牌上的金漆都驳落了不少，看着有些年头了，但那股子浓郁的桂花和糯米蒸腾出的香甜气息，确实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
「鼻子挺灵啊。」
张衍笑了笑，「走，去看看。」
两人走到店门口。
却发现店门半掩着，并没有像其他网红店那样排长队，反而显得有些冷清。
透过门缝，能看到店里摆设很简单，几个玻璃柜台擦得乾乾净净，里面摆着定胜糕丶桂花条头糕丶青团之类的传统点心。
但气氛有点不对劲。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丶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的长条凳上，手里拿着一个木质的模具，在那儿抹眼泪。
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正一脸不耐烦地数落着什麽。
「爸，你就别犟了！这破店一天能卖几个钱？」
「人家网红店用的都是半成品，成本低利润高，你非要坚持什麽手工古法，累死累活还赔钱！」
「听我的，把这店面盘出去，那家奶茶店愿意出高价租，咱们拿租金不香吗？」
老头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手里的模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不盘……」
老头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这是苏家传了五代的手艺……不能在我手里断了……」
「手艺？手艺能当饭吃吗？」
中年男人声音拔高了几度，「现在谁还吃这种老掉牙的东西？又硬又干，还没防腐剂，放两天就坏！」
「咱们得顺应时代！时代变了！」
张衍站在门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聂倾城。
聂倾城也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作为商人，她很清楚那个中年男人说的是对的。
优胜劣汰，这是市场规律。
但作为……
「张衍。」
聂倾城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很低，「我想吃他家的糕点。」
「不仅仅是因为香。」
她看着那个抹眼泪的老头，像是想起了什麽，「我小时候，爷爷也经常给我买这种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那种味道，现在的机器做不出来。」
张衍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老板，做生意吗？」
清朗的声音打断了店里的争吵。
那个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到一身古装丶气质不凡的两人，下意识地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老头也慌忙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做……做的。」
老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二位想吃点什麽？今天的桂花糕刚出炉，热乎着呢。」
张衍没急着点单。
他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那些摆放整齐的糕点。
【叮！检测到相关技能领域。】
【神级甜点精通（已激活）。】
【正在分析目标物品……】
张衍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桂花的香气很纯正，用的是去年的陈花，沉淀了火气，更醇厚。
糯米粉也是水磨的，细腻度没问题。
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