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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面色不变，仍旧看着她。
“南夏有你……我很放心……”她会是一个好皇帝，他从来都知道。
“不……不要……我不是。”玉伊雪感到眼前一片模糊，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一般，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直到秋夜离的声音再次传来。
“雪儿，你……哭了，我从未……从未见过你哭的。”
玉伊雪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哭了，她想，她上次哭是什么时候呢？
她似乎已经想不起来了。
可是她清楚，凡界十几载，她是真的没有落过一滴泪。
“答应我，别哭。”秋夜离费力地抬手，似乎想要为她擦掉面颊的泪水，只是努力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抬上来。
“你不该会哭的，我也不想……不愿让你为我落一滴泪。”他最希望的，就是这一生她都喜乐无忧，永远不要落泪。
可是她为他哭，这一刻他竟很开心，这是不是证明，他在她心里，终究不是风过无痕的路人了。
喧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刀剑相碰撞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玉伊雪皱眉，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
“不用担心。”秋夜离很是平静地拉住了她，若是没有今天的刺客，她很难从这件事脱身。
而后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大批的黑衣人奔涌而来，秋夜离如雾中花一样的容颜上扯开一抹清淡的笑意。
“雪儿，让我为你再做最后一件事。”话落，在玉伊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出手把手中攥住的令牌扔了出去，内力涌出，带过黑衣人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
剑身刺入皮肉的声音让玉伊雪回神，那剑已经刺入三寸，正中心口。
她蓦然睁大眼睛，强大的内力打开黑衣人连同他手中的剑，黑衣人翻滚出去，五脏六腑被震碎，当场毙命。她毫不犹豫，又是一招使出，数枚银针飞出，而后旁边就是一阵阵的惨叫声。
而秋夜离心口处的伤口，像是一个血窟窿一般，她伸手捂住，鲜血却又很快染红她的手，染红他白色的锦袍，也染红她的眼。
她忽然明白他这样的做法，他手中的令牌是即王府的，刚才黑衣人那样的姿势，一看就是意图谋杀，并且成功了的。
而她，就是在成功之后，杀了黑衣人，那所谓救驾的人。
他早就算好了这一步，等她出手，营造这样的假象，她就可以从这件事摘出去。
她呆呆愣神，眼中一片麻木，只是那眼泪像是再也挡不住一般地落下来，要将这么多年她没有流的泪都尽数流尽。
秋夜离放松一笑，平静的眼眸轻轻阖上，能最后死在她怀里，他很知足。
他知道她肯定经历过太多的苦，所以不愿意再受苦，那么无妨，这爱情的苦，他一个人，来受就好。
“陛下，陛下。”远处大批的宫人飞奔而来，看到的就是二人这样的场景，秋夜离窝在她怀里闭着眼睛，像是安静地睡着了一般，嘴角始终是平静的笑意，玉伊雪就这样抱着他，在满地鲜血和尸骨中，这样麻木地呆愣着。
“皇后娘娘，漓心小姐，这是……这是怎么了？”当前的御林军看着，不由得问道。
玉伊雪抬头，这才看到不远处的慕漓心，不知何时她已经站在这里，手中拿着一把剑，只是身上没有染多少血。
玉伊雪咬唇，这场戏，的确做的很足，他为了她能从这件事摘出来，真的是很用心。
秋夜离，秋夜离，秋夜离。
她一遍遍默念他的名字，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有三个字，也可以让她念着，就连念着，都好像心被凌迟一般地疼。
往生数千年，从来没有过。
“我来时，陛下已经……”慕漓心咬唇，哽咽道。
“刺客已经尽数被皇后娘娘诛杀……”她本来说出第一句话就仿佛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只是想到秋夜离交代的，她握住手中的剑用力，再次开口。
“陛下。”一旁宫人听罢都沉痛跪地，有些宫人已经开始低低呜咽。
就连慕漓心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低声哭了起来。
只是玉伊雪始终都是无声落泪，尽数都落在他的白色锦袍上，晕开一层又一层的濡湿。
只是那衣服的主人，却再不能像之前一样，对她宠溺一笑，“雪儿，别哭。”
“秋夜离，你醒醒，你别睡好不好，你醒过来，醒过来我不要了，这些都不要了，我留在你身边……”她抱着他的头，轻言软语。
“你怎能让我一个人留下来……”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你醒过来啊，南夏不能没有你……”
我也不能……
只是无论她怎么喊，怀中的男子神色如旧，面容安静地好像睡着了一般，脸上干净纯澈的笑意明显。
她忽然认识到一个事实，这样陪着她一起走过来，说她是他的女人，要一辈子陪着她的人，终于是离开了。
用他的离开，成全她了。
这样的一个认知一出，她突然感觉五内俱焚一样的疼痛席卷了她，他离开了，不，不能……
“请皇后娘娘回宫。”突然慕漓心冷静之后，抬步过来，轻声开口。眼眸看着她怀中的男子，眸光缱绻情深。
而后她忽然一愣，意识到身边的一众宫人，她眸子眯起，陛下的意思……是这些人不能留。
这些无辜的人呵，不能留。
只因他们若留下，陛下之后的安排，就不能实施。
慕漓心犹豫片刻，忽然扬手，气劲打出，那些毫无内力的血肉之躯，都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同样当场毙命。
至此场中，只剩下四人。
除却他们三个外，还有场中唯一活下来的，那是慕漓心的人。
“去太医院请太医去凤仪宫，皇后娘娘救驾重伤，昏迷不醒。”她闭了闭眼睛，按照秋夜离的吩咐说道。
这是他给她的保护，让所有的舆论，都不可能伤害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