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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玉伊雪语调上扬。
“难道不是？”君千泽看着玉伊雪这样的神态，饶有兴趣地眯起眸子。
玉伊雪跟楚梦凝之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若是我没有长这张脸，你且再去问问她，可会有如此待遇与我？”玉伊雪嘴角轻扬。
她这张脸，对楚梦凝来说，永远是她愿意去补偿的。
这张凌溪的脸。
那些年她在东月，如果不是有了这张脸，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就算她有本事，又如何能平平安安地走过来？
可就是因为有了这张脸，楚梦凝，玉天凌，他们都不会为难她。
“看来你怨念很深。”君千泽轻笑。
“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回忆也不过只是瞬间，玉伊雪很快恢复平静。
“你该关心的，是今天的你自己。”
“是吗？”君千泽不慌不乱。
“给我一个你杀我的理由。”他当然知道玉伊雪的动机就是要杀了他，可是，他却不知道理由。
“你当年既然有胆识算计容祁，就该想到有今日。”玉伊雪道。
“沁沁放过你了，可是你害她如行尸走肉，哪怕只是历劫也让她不得安生，本宫，可没有那么仁慈。”如果不是君千泽，沁沁这一趟历劫，最起码回去还有些回忆可数。
可是就因为君千泽，什么都没了。
“她……”听她提到颜容沁，君千泽沉默了一下。
“君千泽，就这一个理由，就够你死上千百次。”玉伊雪握紧手中的剑。
“玉伊雪，你真的敢杀人吗？”君千泽沉默半晌，嗤笑。
她不敢杀人？玉伊雪秀眉挑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她若不敢杀人，这天下就没有敢杀人的人了。
不比别人，这数千年来，染在她手中的鲜血，死在她手里的人命，可是比他们魔界那位素来以心狠手辣著称的三公主玉伊梓要多得多。
“君千泽，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看一个人，不能只看她的表象吗？”玉伊雪哑口无言之后，终是轻笑。
“那要从什么看？”君千泽似乎很有兴趣。
“眼，要从一个人的眼睛看。”玉伊雪也没有瞒他，抿唇道。
君千泽听罢，抬头对上玉伊雪的眼，那双眼，不澄净，却也不混浊，有的，只是平静。
平静？可是一个常年杀人的人，他的眼神不是应该肃杀而又充满煞气的吗？
“玉伊雪，骗人也要懂得隐藏。”君千泽看了半响，再次开口。
“你若是常年杀人，你的眼神，可是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么平静。”
“平静？你以为这是平静吗？”玉伊雪皱眉，看来这君千泽可真是没怎么杀过人。
“君千泽你错了，真正一个会杀人的人，她的眼中，永远也不会有杀气。”
“为什么？”君千泽不解。
“因为常年活在黑暗里，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所以她的眼睛，不是平静，而是与黑暗的瞳色融合。
“怪不得。”君千泽了然，轻声出口。
“什么怪不得？”玉伊雪挑眉。
“我早些年出去游历，曾与南夏君上有过一面之缘。”
南夏君上？玉伊雪一愣，而后手指圈起。
毫无疑问，他口中的南夏君上，是秋夜离。
“他眼中的那个颜色，像极了太阳一般，灼灼光亮。”君千泽一字一句，直到成功看到玉伊雪脸色一变。
太阳的颜色……
“太阳的颜色……”玉伊雪喃呢。
她当然知道，他的那双眼睛，极是漂亮，灼灼春色能盖过漫天盛景。
他似乎像是太阳一般，曾照亮她暗无天日的生活。
太阳一般……
可是太阳一般的人，最后也离开了。
后来她的人生，再也没有一丝烛光。
“玉伊雪，你配不上他。”君千泽再次开口。
“够了，你闭嘴。”玉伊雪被他这句话一刺激，当时大声开口，手中的剑对准他的胸口。
“当时，她也是这样拿剑对着我。”君千泽眼神飘渺，想起他再见颜容沁的时候，颜容沁也是这样，拿剑指着他对他说，让他活着送走他的江山。
如今他是活着了，他的江山还在，可是信誓旦旦的那个人，却不在了……
“杀了我也好。”君千泽轻笑，杀了他，他也不用受折磨了。
“就算你不说，你也活不了。”他这样痛苦的神色没有让玉伊雪激起一丝同情。
“何况你死了，也能给君千翼一个打击，本宫何乐而不为？”她的失态只是短暂一瞬，她的人生，不允许她停下来追忆太久。
她只能不停地往前走，一路遇神杀神，遇魔诛魔，握着冰冷的剑，却不敢看自己手上染了多少鲜血，哪怕前面全是黑暗，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没有人能懂。
“那你动手吧。”听了她的话，君千泽也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也许是玉伊雪前面的话触动了他，他此时只感觉无比的疲倦，闭上眼，就什么都不想想。
玉伊雪神色清淡，手中的剑倏然送出，刺入皮肉的声音很是刺耳，她却没有太大的触动。
“娘娘。”她身后有人连忙扶住她。
她眼前一暗，随之又摇了摇头，推开扶着她的人，最后看了一眼君千泽倒下去的身形。
“着人送去北幽。”
清凉的声音砸下，她转身离开。
想必是习惯了，所以她杀人，不管杀的是仇人还是陌生人，都再也激不起一点反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