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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走过去，从窗棂上把那东西捡了起来。
是一只纸鹤。
刚才从夜色中飞来的时候，它通体漆黑，几乎与夜幕融为一体。
此刻落在林夜掌心，却变回了普通的黄纸。
他拆开纸鹤看了眼。
里面只有一行小字，笔迹娟秀，带着几分随意的潦草：
“子时，城郊望月亭，孤身前来。”
林夜盯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一抽。
这神奇的既视感。
上一次他收到这种小纸条，是画皮相约来着。
看字迹为女性，应该是离绯写的。
这在世妲己该不会也给他摆了一桌鸿门宴吧？
王昭昭突然凑过小脑袋，语气越来越酸：
“这不会是那个离绯写的吧？
大半夜约你出去做什么？”
林夜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哼！我看她就是对你不怀好意！
孤男寡女的！就像画皮一样给你吃干抹净。”
林夜看着她干吃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
“要不，我带上你？”
她别过脸，闷声说：“带上我算怎么回事？
那我不成了闲话里说的那什么……将男人绑裤腰带上的女人了。
再说，人家可是让你一个人去。”
林夜哈哈大笑：“被你绑在裤腰带上，我也挺乐意的。”
“少油嘴滑舌。”
林夜低头，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
良久后，他摩挲着王昭昭湿润的嘴唇，轻声哄道：
“放心，这离绯来历神秘，是敌是友尚且不知。
我不会因为一起打过一场，就信任她。
我估计这次找我，应该是和虎妖以及陈叹之身份有关。”
王昭昭也过了吃醋的劲头，想了想，点头道：
“我看也是，那你小心点。”
“嗯，不过这件事先别告诉其他人。”
林夜说着，将她往自己屋子里拉。
“时间尚早，先让我检查检查你的修炼进度。”
“不行！这可是我家，你不许胡来！”
“你想哪去了，我真的只是检查进度。”
结果两人探讨了没一会，就又模仿起洞玄经。
因为在武馆，王昭昭死死压抑着声音，让林夜感觉更有意思了。
临近子时。
冬夜越发寒冷，夜风刮在脸上生疼。
林夜离开武馆，身形几个起落便翻过了城墙。
望月亭在城南三里外的土坡上，文人雅客常汇聚于此。
此刻亭子四周枯草萋萋，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颜色。
离绯已经到了。
她坐在亭子的栏杆上，一条腿晃荡着，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身素色的衣裙镀上一层清冷的光。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嘴角微微翘起。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林哥哥，有没有那么一点意境？”
林夜走进亭子，面无表情地掸了掸肩上的霜：
“现在是半夜三更，大冬天，哪里来的意境？”
离绯白了他一眼：“你这人，真没情调。”
“先有情，才有调。
你大半夜把我叫出来，不会真是来找我约会的吧？”
离绯：“说不准就是呢？”
她冲着林夜送来秋波：
“林小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你看我们孤男寡女的，不如促膝长谈？”
林夜：“别扯闲话，言归正传。”
离绯笑了一声，这才说道：
“我拿到妖丹仔细查验了一番，发现里面少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我想请问林小哥，那东西去哪了？”
林夜心头一动。
这女人说的，肯定是那个金球。
但他面上却一脸疑惑：
“什么东西？妖丹不就是妖丹。”
离绯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站起身，凑到他耳边。
她的呼吸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幽兰香气，拂在林夜的耳廓上，有些痒。
“你以为，它为什么以星宿命名？”
林夜微微侧头，思索着问道：
“有对应的物件？还是神通？”
离绯点头：“因为，它身上有命魂。
陈叹之不会无的放矢随便称呼。
所以，想必那只血煞虎就是真的代表尾星的火虎。
你可以把命魂想象成星宿的命格。
每一个都不太一样，但都很特殊。”
林夜眯起眼，依旧好奇：
“有什么用？”
他也想知道，金球的用法，又有什么威能。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离绯摊了摊手，月光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和略有些暗黄的脸部皮肤有些区别。
“你以为天师府和镇妖司为什么都在查二十八星宿？
不就是为了弄清楚命魂到底是什么。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有人在刻意培养星宿，干涉天意。
人为造出一颗颗命星。
尾火虎就是最好的例子。”
林夜眉头紧皱，越发意识到，从室火猪到尾火虎，这背后有着惊天的阴谋。
“你对妖怎么看？”离绯忽然问他。
林夜想了想：“对人抱有敌意，嗜好人的血肉。”
“但其实，并非所有妖都这样。”
离绯说完这句话，忽然有些沉默。
风从亭外灌进来，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看着远处的夜色，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可知道尾火虎的过去？”
“洗耳恭听。”
离绯淡淡说道：
“很久之前，太岳山中有一只老虎。
它不懂善恶，只遵循天性本能。
活得久了，开了灵智。
成了妖后便一直在山中修炼。
当时山脚下闹狼患，恶狼围攻进山砍柴的村民。
老虎正巧路过，咬死了几头恶狼，赶跑了狼群。
它本想拖着狼离去，却见村民朝它跪拜磕头，感激涕零。
老虎忽然觉得，小小的人类还挺有意思。
之后它主动驱赶狼群，咬死屠戮村民的山贼，甚至吓走了地痞恶霸。
村民将其视为山神，为它立庙敬香，献上三牲。
老虎很享受成为山君老爷的感觉，被人跪拜，被人称赞，成为‘神明’。
它认为，人类是需要被保护的‘子嗣’。
自从成妖后，它便不再吃人。
它会找些药草猎物，帮助村民度过危难。
不许山里的猛兽祸害周边村庄。
若是有人在山中迷路，它还会将人引出来。
就这样过去了百年。”
林夜听到这，眼中一直带着敬意之色。
见离绯没说话，他连忙问道：“后来呢？”
“后来……忽然有一天，村里陆续丢了孩子。”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拍花子。
但村庄没来过陌生人，怎么找都找不到。”
“然后，突然有一个书生站出来说了句，
‘莫不是被山君吃了’？”
林夜呼吸一窒，他隐约猜到了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