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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到绍峰的时候日头刚过正午。
他一路策马不停，进了县城后就直接拐向商栈。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江潮扯着嗓子的声音。
只见一楼大堂，江潮正和几个商号伙计坐在一起吹牛，
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茶，一群人说得眉飞色舞。
林夜大步进入，江潮连忙放下手里的花生：
“林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答应给我的菜你带了么？”
“带了，少不了你的，先说正事，曹云呢？”
江潮指了指楼上，见林夜给自己使眼色，连忙起身跟上。
两人朝楼梯方向走，见四下无人，江潮压低声音道：
“林哥放心，没人出去。
倒是那胖子这两天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天三遍问我你啥时候回来。
还有，他前日往太岳府寄了一封信，我给截下来了。”
他从袖口抽出一封拆过的信递给林夜。
林夜展开扫了一眼，信上只写了商队遇劫、暂时滞留在绍峰的事，没有提及其他内容，十分正常。
林夜把信还给江潮：“信你随便处理了。”
随后他敲了敲二楼厢房的门，听到里面曹云的声音，他推门进去。
此时曹云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凉透的面，整个人愁眉不展。
看到是林夜，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浑身肥肉乱颤。
“大人！可算等到您了！”
他搓着手，声音急切得很：
“那劫匪……有眉目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我这……我这还着急回头汇报这事呢。”
林夜示意江潮出门守着，一直等人将门关严实。
他在桌边坐下来，示意曹云也坐：
“劫匪跑了，线索断了，那群人估计早就逃之夭夭了。
那些货物你也甭想着追回。”
曹云脸色一垮，正要开口，林夜抬手打断他：
“不过之前你说的事，可以谈谈。”
曹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合作的事。
他精神一振，连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大人……您这是……答应了？”
林夜淡淡说道：“我直说吧，我可以帮你们那位周大掌柜把陆成渝的人弄下去。”
曹云脸上的汗又冒出来了，声音压得更低：
“大人，这事……不能做得太明显，不然主子那边不好交代。”
林夜知道他会错意，还以为自己要对另一个掌柜动手，不由耸耸肩：
“放心，保管一点问题也没有。
只要陆成渝没了，他背后没了靠山，剩下的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曹云咽了口唾沫，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若是真的能成……那一成利润就是您的。”
林夜摇摇头。
“这是大掌柜之前说的底线，再高的话，账目可不好做……”
林夜笑道：“曹掌柜误会了，我是要别的条件。”
曹云愣了一下：“那大人要什么？”
林夜敲了敲桌子，放开蝠音观察四周，确定隔墙没耳，这才说道：
“你们商队，有没有办法把我的人送进晋王府？”
曹云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帕子都攥紧了，嘴唇哆嗦：
“大人……您这是……这可是不得，主子可是皇亲国戚，一旦出了事……”
林夜扶额，这死胖子为啥总是把他往杀人放火上想。
“你在鬼叫什么，我又不是要对晋王殿下不利。
你们肯定没办法让我的人接近陆成渝，我不得想办法另辟蹊径嘛？
比如先取得晋王的信任，再从晋王这里接近陆成渝。”
曹云定了定神，语气迟疑：
“直接送进去肯定不可能，不过可以举荐。
主子很看重武者和术士，平日经常招揽门客，府里六七品的武者都有好几个。
如果是走正常的路子，倒也能进去，但想获取信任，就不好说了。”
他顿了顿，又想到什么：
“不过有一个法子……主子就一个嫡子，今年才五岁。
年前忽然得了一种怪病，一直昏睡不醒。
王府寻医问药都没用，甚至请了天师府的人也不行。
前一阵子听说已经派人去医庐请怀仙居士了。
主子爱子如命，若是有人能治好这个病，那在主子面前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夜目光微动，手指敲击桌子的速度放慢。
思索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此事我会斟酌，你这边先把举荐的门路铺好。
回头用得上的时候，我要能用得上这条线。”
曹云连声道：“草民得亲自去找大掌柜，这事还需要他拍板。”
林夜站起身，道：“那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太行省。”
曹云一愣：“现在就走？”
“现在，立刻。”
林夜说完，转身下楼，江潮跟在后面。
到了大堂，林夜让曹云交代商号返回太岳。
随后曹云只带了一个心腹伙计，就骑着马跟着林夜出发。
一路风驰电掣，路上还遇到了王昭昭和林大河夫妻俩。
林夜只是交代家里人一路小心，就继续疾驰在前。
几日后的傍晚，一行人在太行府外两里停下。
林夜转头对气喘吁吁满脸苍白的曹云说道：
“你先回商号，之后我会上门拜访。”
曹云点点头，带着伙计先入了城。
林夜在城外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和江潮一前一后进了城门。
随后径直往飞鹰卫所在的街巷。
进了镇妖司的院子，林夜直接走向王讯的书房。
门口守着的飞鹰卫认出了他，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王讯的声音后，林夜推门而入。
此时王讯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卷宗，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
见到他，王讯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你之前办的案子刚送到北镇妖指挥司，嘉奖要一段时间下来。
我估摸着，你最少能升到镇妖都尉，你是想呆在太岳府主理，还是去其他两府？”
林夜笑道：“太岳府是戚叔的地盘，我总不好意思给人挤走。
不过其他地方我也不太想去，小叔你干脆许我便宜行事，就像现在这样哪里有案子棘手就派我去呗？”
王讯想了想：“这倒也是个主意，回头我琢磨琢磨。”
林夜：“刚才看小叔愁眉苦脸的，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
王讯叹口气：“之前招了一批人，结果我这刚把人分配下去，上头一道调令，又把人调走了。
就之前跟你的那个小丫头，也被调走了。
上头还说咱们太行省案子少。
呸，他们眼瞎啊，老子就差自个下去办案了，还少呢？”
林夜一听离绯被调走了，心里还有那么点空落落的。
他甩了甩脑袋，抛开杂念说道：
“小叔，还是和我仔细说说雍西那个案子。”
一提这个，王讯更忧心了，将两份书信递给他：
“此番情况很特殊，
洪都尉并非是以镇妖司的通讯方式联络的。
她和我是同门，选择以天刀门的特殊传讯，这说明她现在信不过雍西那边的镇妖卫。
这两封，一个是她给我说的案件情况，一个是我托人从雍西镇妖司调取的案卷。
你且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