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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凌与君长恨四目相对，却见君长恨先一步开口。
“好小子！”
君长恨眼底满是赞扬，似乎在看着一块儿自己精雕细琢的璞玉。
短短三个字，已然道尽了君长恨对方凌的满意。
“修了我的功法，便算得了是我半个弟子了！为师给不了什么长老职位，两界山的神子也早有人选！”
“我今日前来，只为与你说一句：那便是以后收了谁人欺负，记得告诉他，你师父乃是两界山君长恨！”
“遇到事情，也不要怕，走投无路了，来两界山便是，师父与你众多师兄给你撑腰，实在不行，你还有上百个师侄！我们两界山的武者，可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
“……”
君长恨这一番话说得方凌红了眼眶。
不论是前世今生，他一直都是独自一人，修炼上也是一人摸索。
便连一直修炼的八荒圣诀，亦是一门无人修炼的偏激功法。
从一开始，他既是继承者，也是开拓者。
没有没有师父，没有同门，他甚至已经习惯了孤独。
如今多了君长恨这么一位长辈嘘寒问暖，倒是让他的心中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淌过。
激动之余，只见其双手抱拳，对君长恨深深行了一礼：
“徒儿谢过师父！”
然而君长恨的那一番感人肺腑的话并不仅仅是说给方凌听的，更是说给路惊鸿听的。
言外之意：便是此人我两界山罩了，你要动他，首先要考虑他有一个武圣师父，数个武帝师兄，以及成白上千的武皇师侄……
听了君长恨的话语，方寸山顶，孟剑秋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若是早知道这小子有如此大的背景，让他立道不就得了？
如今好了，正气盟一方死伤无数不说，指不定还要得罪魔渊和两界山这两方势力……
不仅如此，居然连一直都不问世事灵山寺都在拉拢方凌，此子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当然，最为绝望的，乃是孟剑秋身旁的方寸山道主。
损失最重不说，却连手刃仇人都做不到，何其讽刺？
“南皇剑一，你今日来此，是为了让方凌加入万神教吧？我很好奇，你能开出什么筹码？”
君长恨一脸淡然，眼中带着些许戏谑，双手抱胸，安静的盯着南皇剑一。
南皇剑一收了贪狼，冷眼回道：“我的确有意让他加入万神教，不过我今日来此，还真不是为了这事儿！”
“哦？能让你亲自大驾，莫非还有什么更重要的是吗？”
“自然是有的，毕竟此事一日不了，你这蠢徒弟可一日认为我是杀人犯呢！”
说着，从南皇剑一手中飞出一片玉简，精准的落在了方凌手中。
接过玉简，方凌眉头紧皱，将心神浸入其中，竟脸色大变。
只见在玉简之中，浮现着靖平村的画面，只是经历的时间太久，收集画面的方式也不算高明，难免有些模糊。
他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身长八尺的人影，手持长剑，从天而降，不断收割着靖平村村民的性命。
有俞家兄弟，有村口医馆的陈大夫，有他的弟子林子晋……
虽然看不清对方模样，甚至不知是男是女，但是有两点可以确定。
第一，此人乃是左手使剑！
第二，此人施展的乃是太虚剑章的基础剑法！
虽然对方没有刻意用太虚剑章的招式，但是那一挥一挑，却太熟悉了。
“不可能！”这一瞬间，方林脑海中竟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旋即心神崩溃，下意识大喝一声。
见方凌的神色变化，君长恨脸上多了几分警惕。
“南皇剑一，你做了什么？”
“我有没有做什么，你难道不清楚？”
言罢，又原地打开了空间之门：“我的目的已然达成，便不叨扰你们叙旧了！”
“箫雪，李淳阳！”
“属下在！”得令，二人单膝跪地。
“属下……属下还不想回万神教！”
对于二者行为，南皇剑一倒是早有所料，也不多言，轻轻点了点头，独自离开。
此时的方凌，已然完全接受了李淳阳与箫雪加入万神教一事。
在之前的那种情况之下，他们加入万神教，相对而言，倒不算是坏事了。
只要他们恪守本心，不堕入魔道、滥杀无辜，纵使被人称作魔头，却又如何？
只是南皇剑一方才给他的玉简，竟令他愣神许久安才回过神来。
当初神剑宗至高剑术太虚剑章共被分为四部，分别为月寒、碎星、无痕、贪狼。
四部剑典虽有不同，但是那几式入门剑招，却是一模一样。
其中月寒、无痕、贪狼三部剑典都被尘封在了月华山深处，神剑宗遗址之中。
在当时的东域，除了方凌本人，会这三部剑典的，也唯有南皇剑一。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当初的盲点也一点点呈现出来。
武皇修为、会太虚剑章，在东域，还有一个人满足这个条件！
那便是水家后人，云海宗宗主——水藏锋！
怎么可能？方凌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荒唐的答案。
水藏锋贵为云海宗宗主，德高望重，如何会与靖平村这么一个小村落过不去？
“这枚玉简里的影像，是南皇剑一废尽心里才侥幸得到！我看来，那件事若真是他所为，他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正当方凌纠结，箫雪的话语忽然入耳。
紧接着，李淳阳也附和道：“南皇剑一这个人虽然讨厌，但是还算磊落，不至于敢做不敢当。”
南皇剑一或许会骗他，李淳阳与箫雪可会骗他？
一时，他脑子不由嗡嗡的响。
他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这个可能性。
他与水琉璃早就私定了终身，水藏锋，当是他岳父一样的存在。
如果靖平村的惨案真是他亲手所为，他该如何面对后者？
将其杀了，对不起水琉璃，若是不杀，对不起俞七七……
“方凌？你怎么了？”见方凌神情恍惚，君长恨一声大喝，才将其心神拉了出来。
方凌摇了摇头，这才一阵后怕，方才的问题，险些让他诞生心魔。
他的心境何时变得如此不稳了？
是因为关心则乱？还是因为自己最近的提升太快，心境不够？
“没什么！”
方凌强笑一记，又对魔渊与灵山寺的两尊武圣抱了抱拳：“感谢二位厚爱，只是方凌并非孑然一身，南域既要立道，在下责无旁贷……”
毕竟南域如今的实力微弱，仅凭血衣老怪五人，就算成功立道，怕也是终究守不住刚打下的江山。
听出了方凌的苦衷，二人相视一眼，也不再勉强。
“方施主胸怀大义，老衲明了，既然方施主已经决定要替南域立道，那老衲就恭贺施主了！”
魔渊的武圣立马接过话锋：“无妨无妨！这样吧，从今往后，南域道统与我魔渊联盟，你也来我魔渊做个挂名的客座长老，有任何需要，方小友都可向我魔渊开口。”
“多谢前辈！”
“前辈我可当不起！若不嫌弃，你我平辈论交便是！”
方凌乃是与“那个人”称兄道弟的存在，他可不敢自诩前辈，便是平辈伦教，也是占了大便宜。
“徒儿立道，我做师父的自然也得给些支持！今朝！”
得了君长恨呼唤，顾今朝单膝下跪：“弟子在！”
“你且回两界山，挑三名二代弟子，十名三代弟子，日后留在南域道统，给你小师叔撑场面！”
“三名二代弟子，十名三代弟子……”众人不由一阵唏嘘。
两界山的二代弟子倒不全然是指君长恨的弟子。
不过但凡是能被称之为第二代，十之八九，都是武帝修为。
三名武帝、十名武皇，这是什么概念？
在以往神域的四家、五国、十二门中，这几乎是一方势力的半壁江山！
方凌立道，虽无武圣坐镇，但是有十余名武帝，加以几方势力的帮衬，更有君长恨撑腰，已然没有任何势力敢轻易招惹。
“好徒儿，你可想好了，什么时候举行立道大典？”
“立道大典？”
方凌摇头：“未曾！”
“既然如此，那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在今日开宗立派，我等也好有个见证。
听了建议，方凌看了看血衣老怪等人。
“几位前辈不知意下如何？”
“我们哪有什么意见？这十关本就是你一人闯过，我等自然也该奉你为道主，这立道的时间、名号，便由你决定吧！”
“好！那就依师父，就选在今日！”
“不过既要立道，当有道场才是，不知你可选好了地方？”
得言，方凌思量一阵，一抿嘴唇，便有了计较：“我已有打算……”
“……”
听了方凌立道的打算，两界山、灵山寺、魔渊以及蓬莱岛四方实力都纷纷派出人手，前去帮衬祝贺。
除了灵山寺的慧觉大师与魔渊的武圣，其余武帝以上的强者，皆尽跟着方凌，浩浩荡荡，离开了方寸山。
不过那魔渊武圣离开之时，却还带走了入魔的萧擎天。
论起对“魔”的了解，魔渊敢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为今也唯有他们能让萧擎天有一线生机。
……
方寸山上，紫竹林、黔灵界以及修罗界几方势力面面相觑，不知言语。
这么一番闹剧之后，南域不过损了几个蝼蚁，而他正气盟，死的可都是些宗族未来啊……
而罪魁祸首方凌，不仅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方寸山，还得到了多方相助，可谓赚得盆满钵满，这一战。
黔灵界武圣路惊鸿显得格外的淡定，与孟剑秋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这几方势力对方凌的态度，让他感受到了不同寻常，这个青年身上，或许藏着大秘密！
待人走茶凉之后，方寸山道主气血攻心之下，已然如痴如颠。
“小儿！安敢……安敢如此欺我！”
“我要报仇！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