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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东条女婿唱了抗日歌,林枫要收美国人的账(第1/2页)
“只要口供?”
大木祥三郎卷起袖口,手里捏着一沓毛边纸。
安达二十三站在火盆边,两只手背在身后。
“要能用的口供。”
大木咧嘴,牙缝里全是烟渍。
“人要不要留?”
安达没接,盯着火盆里通红的木炭。
走廊另一头,林枫的军靴停在门外。
他没推门。
半扇门板后,松崎直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林枫偏过头,看向跟出来的安达。
“审完以后,大木的报告单独封存。”
安达的军服后襟湿了一片。
“阁下的意思是……”
林枫掀起眼皮。
“安达君听不懂?”
安达把腰压低。
“懂。”
这份口供要能用。
逼出口供的人,也要能扔。
大木这把刀沾了太多旧账,留在华北,往后谁都睡不安稳。
用完就丢,天经地义。
审讯室里,大木把纸拍在松崎面前。
“松崎机关长,写吧。”
松崎抬起脸,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
“我没泄露古贺行程……”
他拿起火盆边的铁钳,尖头缓缓落向松崎搁在桌面上的左手。
铁钳尖停在小拇指旁边,距离不到一寸。
“那就再想想。”
松崎往椅背里缩了半寸。
安达转开视线。
伊堂站在林枫后半步,眼神始终落在门缝上。
跟在林枫身边久了,他也看出了规矩。
人不急着杀。
先让对方把自己的坑挖好。
半个小时后,门轴响了一声。
大木走出来,递上一份按了血指印的坦白书。
“松崎直人承认,向红党泄露古贺中佐行程。”
大木擦了擦手背。
“动机是不满特务系统调整。”
林枫接过纸,扫过开头和落款。
松崎的签名歪得厉害,指印压在旁边。
“重抄。”
林枫把纸递给伊堂。
“原件锁进铁盒,抄件送去给烟俊六阁下。”
他说完往外走。
安达立刻跟上。
走廊里灯光昏黄,墙角的积灰被军靴带起一点。
林枫脚步不快。
“善后做干净。”
“大木这条乱咬人的狗,留着碍事。”
安达点头。
林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这事办完,我会向东条阁下反映。”
“华北方面军参谋长的位置,也该往上动一动了。”
安达双脚一并,皮靴磕出脆响。
“绝不让小林将军阁下失望!”
安达站在原地,目送那个军大衣的背影拐过墙角。
他把双手背到身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冲身旁的副官吩咐了一句。
“今晚大木……安排到宪兵队内部招待所,单间,不要让他乱走动。”
副官领命走了。
.....
北平饭店套房。
刘长顺推门进来,反手落锁,鞋底带着泥雪。
“说。”
林枫靠在沙发里,外套都没脱。
刘长顺摘下帽子,从里衬夹层抠出一张折好的字条。
“四爷回话了。”
林枫展开纸。
上面列着三条。
释放被俘抗日人员及地下交通员三十七人。
交付盘尼西林、磺胺、棉布、食盐若干。
停止保定沿线清乡十日。
刘长顺搓着冻僵的手。
“他们不急,还托话过来,说古贺中佐吃得下饭了。”
林枫把字条凑近台灯。
四爷开价很稳。
每一条都能谈,每一条也都能让日军肉疼。
三十七个人,卡在宪兵队和特高课能咬牙的线上。
十天清乡,正好打乱华北方面军的春季部署。
拖得越久,古贺那张灰布军装的照片越值钱。
新四军卡时间,烟俊六担责任,东条压怒火。
林枫捏着中间那根绳。
绳子一紧,谁都要叫。
人不能太快捞回来。
太快,东条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太慢,烟俊六会掀桌。
得让他们疼一阵,才舍得拿筹码换平安。
林枫拿过信封,把字条原封不动塞进去。
“送去华夏派遣军总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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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顺一愣。
“将军,不改改?”
“不改。”
林枫滴下火漆,按上私印。
“这事现在由烟俊六阁下经手。他批多少,咱们办多少。”
刘长顺嘴角抽了两下。
“您这是把锅砸回去了?”
林枫抬眼看他。
“胡说,这叫尊重上级。”
旁边的伊堂别开脸,嘴角压得很辛苦。
刘长顺想了想,这话挺有道理。
又想了想,觉得不对。
再想了想,决定不想了。
反正跟着将军干,脑子越好使的人死得越快。
他就负责跑腿就完了。
.....
金陵,华夏派遣军总司令部。
烟俊六看到条件清单,当场砸了桌上那只青瓷茶杯。
碎瓷片溅到副官靴边。
没人敢弯腰去捡。
堂堂派遣军总司令部,被几个游击队按着鼻子谈条件。
释放三十七个重犯,还要给药、给盐、给布。
这和赔款有什么区别?
烟俊六丢不起这个人。
他当场否决,手在公文纸左上角批了一个字:驳。
.....
日子一天天拖下去。
冀中根据地。
土屋里,古贺穿着臃肿的灰棉袄,靠在墙根晒太阳。
为了不被拉去炮楼前念家信丢脸,他换过灰布军装,拍过照片,还被迫听了好几天抗日歌曲。
院子里的大喇叭天天响。
他不想记,也被灌进了耳朵里。
“东进,东进……”
古贺嘴唇动了动,又立刻闭上。
前天下午,一个新四军战士蹲在院门口用标准东京腔念了一封岛国兵的家信。
信是寄往仙台的,写信人是第二师团的一等兵。
读到“秋子,家里的柿子树今年结果了吗”那一句时,院子里放风的三个日军俘虏全低下了头。
古贺没低头。
他把手里的杂粮馒头捏碎了。
看管他的干部路过,递给他一个刚出锅的杂粮馒头。
“别等了。”
“你们派遣军高层拒绝换人。”
古贺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他盯着地面,眼角抽了两下。
烟俊六平日里见了他客客气气,出了事,竟连三十七个人都不肯放。
那些将军的脸面,比他的命还贵。
古贺坐了很久,才捡起馒头,拍掉上面的灰。
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嘴里全是粗粮渣子。
“小林枫一郎……”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金陵会议上,那个人当着一桌中将的面摔报表、砸茶杯。
指着松井鼻子问“调查我夫人你带证据了没有”。
在场二十多号人,没人敢接话。
古贺要写信。
越过派遣军总司令部,直接写给东条。
他要告诉父亲大人,华夏派遣军这群人靠不住。
这件事,必须交给小林将军全权处置。
他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向看管他的干部比划了一下。
“纸。笔。”
干部盯了他一会儿,去隔壁屋取了半张草纸和一截铅笔头。
古贺把纸铺在土炕上。
他写的第一个字不是“父亲大人”。
是“小林”。
.....
金陵,总参谋长官邸。
林枫翻着东京刚送来的内阁简报。
他不急。
急的人在东京。
简报上的字透着穷酸气。
岛国本土刚签发物资征用令,街灯、铁栏杆、寺庙铜钟,全被拆下来回炉炼钢。
东条前几天的广播演说里,罕见用了“战局严重”四个字。
宣传口径也从“大东亚必胜”,改成了“持久战与为国献身”。
这几个字一变,东京的风向就变了。
海军那边也不安分。
嶋田繁太郎接管军令部,实权继续往军部集中。
东条内阁正在洗牌,桌上的牌还都烂得发霉。
古贺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出事,东条家的脸就兜不住。
反战同盟再把照片和文章送回本土,东京那些报馆不用点火,自己就能烧起来。
林枫端起冷茶,一口喝尽。
茶叶贴在杯底。
火候差不多了。
隔着大半个地球,另一场收账也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