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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结果是，云馥一睁开眼，便感到头痛不已。
她揉了揉额头，缓缓支起身子，就发现桌子上趴着一个人，睡得很香。
她才下了床，那人就被惊醒了，是许贞静。
云馥望着许贞静两个大大的熊猫眼，暗叫不好：“昨天是你在照顾我吗？”
许贞静打了个哈欠：“照顾倒谈不上，我只是担心某些登徒浪子大晚上的趁人之危！”
“什么？”云馥不解，一边倒了一杯清茶，一边问，“我喝醉之后，发生了何事？”
“你不记得了？”许贞静一脸怪异。
云馥微微颔首，然后听见许贞静幽幽开口：“昨天还记得谁扶你回来的？”
“你啊。”
“那你还记不记得，谁抱着你？”
云馥抬头望天仔细一想，缓缓摇头：“没印象。”
许贞静听罢，幽幽叹了口气：“不知道也好，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该不会，我耍酒疯了吧？”云馥震惊捂嘴儿，“还是说，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那倒是没有，只不过，我看见你和阿丑两个人……”许贞静面露难堪，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反倒是云馥十分坦然：“难道，是亲了？”
许贞静眉头紧锁：“云姑娘，你昨儿一直嚷嚷着阿丑阿丑的。
若他是个正常男人也就罢了，偏的长那般丑陋，走夜路都能吓唬鬼的模样，你怎会喜欢他。
我看，定是他用了什么卑鄙法子，才让你身不由己。今儿你得把他赶出去，可千万别上了当！”
“这个，以后再说吧。”云馥轻咳一声，“这件事别跟旁人提起，就当不知道吧。”
“姑娘！”许贞静恨铁不成钢的望着她，“事关女子名节，怎能轻易就这样算了。”
云馥扶额，她知道许贞静是为了她好，但是她并不觉得这种小举动会有什么影响。
当然，她也完全没意料到，自己醉酒之后，竟然如此奔放活泼。
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叶玄鹤在院子里劈柴，动作干净利落，挥舞着斧头虎虎生风。
“那个，昨天我……”云馥尴尬的轻咳一声，“昨天我那是喝醉了，你别多想。”
“嗯。”叶玄鹤全然将她当成了透明，一心一意的劈着柴火。
云馥自讨了没趣儿，只能面露不满的离开。
用了早膳，许贞静总是时不时的提起这件事，扰得云馥心烦意乱的。
云馥干脆就派她去云湖村找九麻子，看看现在有没有珍珠可用。
如今她也已经让人去各大珍珠工坊去收购碎珍珠，那些都是人家不要的垃圾，好大一袋三四十文就搞定了。
打发了许贞静离开不到一刻钟，云馥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呢，就看见她又火急火燎的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云馥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感觉不是好事。
果然，许贞静气喘吁吁的说道：“姑娘，大事不好了！
那红袖坊昨日被咱们逼急了，今日竟然将珍珠粉的价钱，直接降低到了五百文！”
“什么！”云馥腾地一下就站起了身，“五百文， 还是以前的二两重吗？”
许贞静微微颔首。
云馥面色格外难看：“怎么可能，以前红袖坊最多是薄利多销，可是现在这价钱，回本都难啊。”
“是啊，那铺子租金这么贵，一个月就是十几两银子。再加上他们铺子的伙计，比咱们这儿足足多了一倍，也不便宜。
难道，是九麻子给他们的拿货价，更加低廉吗？”许贞静分析道。
云馥先是微微颔首，随即却又摇头：“不可能。”
九麻子肯给她低价，完全是因为她救了他们的人，而且还是长期的单子。
她不信，就算红袖坊的生意好到爆，这么多珍珠，红袖坊绝对用不完。
也就意味着，这一单进货结束之后，至少几个月内红袖坊是不会需要进货了，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现在那边情形如何？”云馥问。
“人山人海，跟我们铺子昨日重新开业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车走到那头，就没法前行或掉头了，我只好自己跑回来了。”许贞静说，这也是她气喘吁吁的原因。
“云姑娘，现在应该怎么办呀，在这样下去，咱们肯定干不过红袖坊！”
如今红袖坊的目的很明确，不仅仅是来分一杯羹，更是打着要将朱颜坊彻底灭亡的算盘！
珍珠粉的事业是云馥亲自一步一步做出来的，如今稍微有了一点做大的趋势，她决不允许就这样被对家挤掉。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边也降。”云馥深吸了一口气，“就，先降到八百文，再送一块儿皂吧。”
许贞静诧异的望着她：“不再往下降一些么，红袖坊可是五百文。”
“如果价格过低的话，将来想要恢复原价就难了。而且，顾客又不是傻子，这样的好东西，用低于市场价一半的价格就能买到，除非他们的用料更加低廉。”
许贞静轻咳一声：“可是姑娘，咱们的用料现在也很低廉。”
那几十文钱一大袋的碎珍珠，几乎相当于捡来的了。
“不要在意这么多细节，虽然那些珍珠都是碎的，但好歹也是珍珠，跟我们以前的用料相差无几。”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往红袖坊而去。
还没到红袖坊大门口呢，在路边就看见一个妇人兴奋的拉着另一个妇人边走边喊：“快点快点，再不过去 ，就来不及了！”
“五百文一罐儿，比朱颜坊的便宜了一半儿呢。买到就是赚到。”另一个妇人也兴致颇高。
好吧，云馥得承认，她高估了这些只喜欢撸羊毛占便宜的女人。
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也许小赚，但商人永远不会亏本。
跟随着她们的脚步，二人来到了朱颜坊大门口。
只见，与今天门前空空荡荡的朱颜坊不同，这里果然是人山人海，摩肩擦踵的。
云馥不喜这人的太多，随即拉着许贞静进了对面的茶楼，要了一间能够正大光明看红袖坊的包间。
“二位姑娘，茶来了。”小二说着，将刚沏好的茶，摆在了桌子上。
他正要离去，云馥忽然开口：“小二，我向你打听一件事，不知可方便？”
“姑娘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想问问你， 你可知道，对面的红袖坊今日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云馥故作不知的问。
小二探头望了一眼：“也就这么一回事，红袖坊和朱颜坊两家打架呢，都在比谁的价格更低，谁家的东西更加实惠。
现在照这个情况看，朱颜坊怕是要关门大吉咯。”
“何出此言？”
小二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道：“这红袖坊怪着呢，咱在这芸州城这么多年了，哪家商号都早有耳闻。
唯独这红袖坊啊，就像是野草种子，突然就冒了出来，没头没尾的。
我们掌柜都说，这背后有推手呢。朱颜坊虽然找了秦家撑腰，但秦家会不会为了一间芝麻绿豆大小的铺子尽心，那可不一定。”
云馥敛下了眸子，从钱袋子里随意掏了一块儿碎银子给他：“赏你的。”
那小二面露喜色：“好嘞，多谢姑娘。”
他刚要离去，忽的又折返回来，许贞静不解问：“还有何事？”
小二拱手一笑：“二位姑娘如此大方，那小的就好心提醒姑娘们一句。
宁可多花些银子买朱颜坊的，也不要贪这点蝇头小利，买这红袖坊的。”
云馥和许贞静互望一眼，问道：“为何？”
小二压低了声音：“他们家用料，不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