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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校长的心理阴影
九头龙平时栖身之处，并不在实验室，制药厂等地。
他的制药场所分散各处，颇为隐秘，往往入夜之后，才亲自前往，督造药剂。
而白天时，他住在郊区农场。
夕阳之下，只见大片大片地块上，长满玉米杆，放眼望去，犹如一片青纱森林。
农场一角，建了几座楼房大屋，连绵成片，隔窗能看见屋内大片健身器材。
屋外也开辟平地，有许多精神奕奕的壮硕男女，正在挺举器械，打熬气力。
练得累了，他们就到旁边练枪靶场上玩玩枪。
九头龙本人，身材不过是一米七左右，四肢修长匀称，穿了件赭红背心，牛仔长裤，黑发黄肤，是个混血。
众人在那里练器械，他坐在窗外，摆了一席，正在吃吃喝喝。
席上都是些鲜鱼、嫩鸡、肥鹅，时鲜蔬果，各类美酒。
酒席对面坐著个西装革履的金发中年，双手戴著洁白手套，气度从容。
九头龙吐掉嘴里鱼刺，看了一眼手上名片，露出笑容。
「你们朱利安家，总算来了一个说话有分量的，好，我就仔细听听，你究竟想说什么？」
这朱利安家族，懂行的都知道非同小可。
他家是物流行业的巨头，也涉足地产，上世纪就已发迹，数代人以来，使大美南边数州许多官府要员，都受其恩泽供养，算是出自他家门下。
平日若有忧心之事，欲得之物，颐指目使，莫不有人为其奔走。
如此声势，暗地里众人都称他家为「南面王」。
九头龙家里，虽然因为父祖勤勉，积累下来，算得上家境殷实，但原本绝无资格，坐在朱利安家的高层对面。
可九头龙本人，生来资质不凡。
靠著祖上传下的一套拳谱棒法，他就练成浑身的好武艺，在加州交结游侠，礼待拳师枪手，凭著拳谱里的气血秘方做引子，遇到一位名师，学医学拳，更是打下极佳的根基。
那名师虽然九九年撒手人寰。
九头龙却赶上了新世纪以来，种种风潮机遇，最近修成禁忌，就有了最扎实的底气。
「久闻龙博士豪爽仗义，这几次与我们家经理人接触，似乎却有些扭捏，看来，是对我们这些士绅有偏见啊。」
约翰朱利安捏起面前一杯琥珀色的酒水，「其实所谓士绅，初代祖上，也多是从草莽之间挣扎起来。」
「不是我们薄情，实因草莽间鱼龙混杂，我等识英雄重英雄，于宵小之辈，却不免有些疏远。」
「龙博士是英雄，与我们本是一类人物————」
九头龙也不管手上油腻，抓过旁边酒瓶灌了两口，面色微沉。
「谁耐烦听你这些，我看你气息非凡，以为必有高论，怎么却这样啰啰嗦嗦，你到底有无正事要谈？」
酒席上气息微滞。
约翰朱利安心中暗骂一声粗鄙，脸上笑容不改。
「好，那我直说。」
他放下酒杯，「炎魔战争一起，虽有动荡，但也让很多行业僵滞的格局，又焕发生机，为我们整个大美，带来了许许多多机遇。」
「可我们这小小的加州，承担了无数压力，时刻有可能成为第二战线，机遇转化起来很艰难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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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计局和军方自从深度合作之后，势力却急速膨胀，招揽无数人才，吞下海量资源。」
「我们加州人，应该统一意见，据理力争，让审计局军方，给予我们更多支持。」
九头龙明白过来。
他身为如今加州正规渠道外的第一号药贩子，影响力当然不小。
这朱利安是来拉拢他，一起给审计局施压。
「我怎么听说，审计局居中调配，之前几个月，就已经给加州许多让利？」
九头龙自己在这方面，深有体会。
如今信息瘫痪，各地动荡，护送货物的成本飙升，很多失业人员都有了新的岗位。
按照爱好和人脉，加入抢劫和护送两方，大家都有钱赚。
朱利安所谓的焕发新活力，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这么看来，货物原料价格，应该大大上涨。
可九头龙配药用到的某些原料，价格反而比动荡前，还要便宜一些。
审计局对于加州的支持力度，可见一斑。
「龙博士，不要被蝇头小利迷了眼。」
约翰朱利安道，「你想想，他们愿意主动给出来的好处，能是真的大好处吗？」
这话倒也有理。
九头龙本就不是大美顺民，自然明白，很多时候就得闹，就得争，才有好处可拿，否则人家给出的，顶多是九牛一毛的施舍。
「可是————」
九头龙沉思道，「如今毕竟还是军方顶在前面，我们在背后这样争好处，是否有些不讲义气？」
约翰朱利安笑了。
「军方只要打打仗就好了，哪里有我们要考虑的事多。」
他详细说道，「他们长久作战，不免心烦意乱，资源达标就行，如果供应过多，对很多资源的运用未必能作出正确判断，而我们加州本就极有可能成为第二防线。」
「资源先朝这边调集过来，我们冷静，能看清前线局势，在真正有需要的地方，给予支援。」
「万一他们实在扶不起来，必须到第二防线上的时候，我们这里资源充足，也能支撑更久。」
九头龙听罢，扭头看夕阳，并不言语。
夕阳西坠，只剩半轮橘红日头，还高过玉米林。
阳光如同一层广大薄纱，盖在整片田野上。
农场的青绿，更衬得那薄纱如血。
「天舒。」
农场的另一端，血色的阳光下，有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我是不是太老了，好像听见狗在说人话。」
另有一个年轻人笑声传来。
「校长，你确实太老了，我只听见狗在叫，没听见人话。」
九头龙脸色一变。
他只是心中有事，扭头看风景，并未提前察觉，那边竟然有人靠近。
约翰朱利安表情变化更剧烈，猛然站起，退了两步。
因为约翰精通汉语，一听到了「天舒」两个字，心中就猛然想起一个人来。
「唉！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天舒，不要在这种场合叫我校长，会勾起我一些很不好的回忆，恶心。
茫茫玉米青纱帐，似被长风一举吹开条通道。
血色的阳光，直照而来。
三条身影，闲庭信步，却拖著长长残影，出现在面前。
九头龙一眼就看出，中间的白人壮汉是自家手下，分明是被旁边二人气场带动，才有这么快的速度。
真见到楚天舒那张脸，九头龙也反应了过来。
这岂不是天山————那位吗？
约翰朱利安深深吸气，露出个笑容来。
「你们好，我是国立慈善基金董事之一，加州议员，约翰朱利安，不知楚先生会来到我们加州，有失远迎。」
他虽然收心定神，却也不敢真上去握手，单手抚胸，行了个复古礼节。
冯建华看著这个人，平心静气道：「摆出这个名头，什么意思，想推脱罪过吗？」
约翰朱利安看楚天舒只是淡笑，把心放下一大半。
旁边这个老东西，虽似有些本领，他却没有太深印象。
「这位先生说笑了。」
约翰朱利安保持礼貌，道，「我并不知道我有什么罪过，我国现行的法条法例，似乎没有哪一条，禁止我刚才的行为？」
他心中暗想，自己又没像当初天山那些找死的家伙一样，跑到海对面那个国家境内搞事。
眼前这两人，顶多也就是道德谴责一下。
冯建华目光一瞬不转的盯著他。
「你可知道，我就是你刚才提到的前线蠢蛋之一。
冯建华向前迈步，背后林中长长的裂缝，还未闭合，风吹来更急。
「战时行事，当按军法处置，你既是官身，罪加一等。」
风声、叶片声，混著苍劲的嗓音，激的约翰朱利安发丝微乱。
「等等，你要做什么？」
约翰色变，高声道，「我是人类中的禁忌强者，我是属于全人类宝贵的————」
噌！
金刀出鞘一寸，刀身上照出亮晃晃的光芒。
冯建华双眸低垂，左手握鞘，拇指顶著大刀护手，右手还没动。
「所以，我给你一招的机会，出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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