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笫二十九章:赵洪勇毙命(第1/2页)
楼梯间的感应灯逐次亮起,又在身后缓缓暗灭。
皮鞋碾过水泥台阶,发出沉闷单调的回响。顶楼仓库的铁门立在通道尽头,漆面锈得斑驳发红,一柄厚重老式铜锁死死扣着门板。
秦烈捏着从赵洪勇钥匙串上拆下的铜钥匙,指尖抵着冰凉锁芯,轻轻一旋。
干涩的咔响刺破寂静,铜锁应声弹开,掌心沾了一层细碎铁锈。
推门的瞬间,带着浓重咸腥的江风猛灌进来,吹乱额前碎发。混杂着机油闷味与陈年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沉闷又压抑。
一米五的围墙圈出整片露天仓库,老旧水泥地面布满裂纹,缝隙里钻出的杂草,被常年不息的江风吹得弯折倒伏。
秦烈缓步扫视全场,视线最终落在角落几只拆开的木箱上。
木板表层附着淡淡的防腐药味,侧面留存着清晰的冲压钢印。漆皮早已剥落大半,但北战区后勤处的专属编号轮廓,依旧清晰可辨。
木箱旁摊着一团揉皱的深蓝色油布,是军方专用密封材质,边缘印有制式部队编号。
蒙尘厚重,却没腐烂破损,表层防水涂层还残留着哑光质感。
秦烈指尖捏紧布料,触感粗硬厚重,和他当年在部队接触的军资包装分毫不差。
随手翻搅几下,一块磨得发亮的铜制标牌被他摸了出来。边角圆滑,刻印的编号工整冷硬,正是北战区后勤统一制式:北后03729。
所有线索,彻底对上。
沈定邦果然将走私军资,长期藏匿在此处。
秦烈将铜标牌揣进贴身口袋,转身折返。感应灯随他脚步次第亮起,一路铺向楼下。
重回三十六楼顶层办公室,浓烈的血腥味裹挟着残留的雪茄烟气,扑面而来,呛人至极。
赵洪勇瘫坐在保险柜旁的墙角,肥胖的身躯蜷缩成一团。胸口伤口不断涌血,染红大片衣衫。
他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嗬嗬喘息,左手死死按住创口,右手撑着冰冷地板,拼尽全力向前挪动。
瞥见秦烈的身影,他浑浊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垂死的求生光。
“秦……秦烈……”
赵洪勇的声音破碎无力,每一个字都裹着细密血沫,气若游丝。
“我告诉你……那批货……藏在……”
秦烈俯身半蹲,目光牢牢锁死他起伏剧烈的胸口,正要追问关键线索。
一道极细微的嗡鸣,骤然刺破静谧。
黑影极速掠过窗沿,贴着秦烈耳尖擦过。
下一瞬,硬物穿体的闷响突兀炸开。
赵洪勇圆睁双眼,骤然僵在原地。胸腔所有起伏瞬间停滞,温热的鲜血穿透后背,快速浸透地板,腥甜气息瞬间暴涨数倍。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血泡破裂的微弱气音从他喉间挤出。
“军……码头……”
话音落尽,头颅重重歪落,彻底没了气息。
秦烈反应极快,瞬间侧身贴紧墙面,完美避开窗外的射击角度。右手闪电抽出腰间军刺,全身紧绷,屏息捕捉周遭所有动静。
江风顺着破碎的窗户疯狂灌入,吹得窗帘边角簌簌晃动。楼下车流喧嚣隐约传来,整栋大楼再无半点异响。
来人只开一枪,目的明确,只为灭口。
任务完成,即刻撤离,绝不留任何破绽。
秦烈静待半分钟,确认无二次狙杀风险,才贴着墙根缓缓挪至窗边,小心探出半寸视线。
对面是一栋三十六层写字楼,高度略低于此处,楼顶视野开阔,能够无死角覆盖这间办公室。
方才那一枪,跨越数百米距离,精准击穿心脏,手法干净利落,是正统军方狙击套路。
对面楼顶空空荡荡,只剩几台空调外机伫立风中,被江风震得微微嗡鸣,凶手早已消失无踪。
秦烈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楼下正对窗户的花坛。路灯光晕笼罩的草丛边缘,一枚黄铜弹壳静静躺着,格外刺眼。
他立刻拨通陈虎的电话,听筒刚接通,对方压低的声音立刻传来。
“烈哥,整栋楼出入口全部封锁。对面写字楼保安说,半小时前有个穿保安制服的陌生人员上楼,现在人已经不见,大概率提前跑了。”
“带两人下楼,花坛拾取弹壳,全程保护现场,别破坏任何痕迹。”
秦烈言简意赅,挂断通话,转身走回墙角。
赵洪勇的尸体已经彻底冰冷,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秦烈抬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皮,随后捡起掉落的钥匙串,锁定保险柜机械锁。
老式转盘密码锁,结构繁琐。秦烈脑中闪过方才审讯所得的信息,沈定邦生日,八月十七。
连续两次转动转盘,第一次偏差失误,第二次,锁芯清脆咔哒一响,柜门弹开一道缝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笫二十九章:赵洪勇毙命(第2/2页)
拉开柜门,一捆捆扎得整齐的现金堆叠在内,红彤彤的钞票触目惊心。
现金后侧,整齐摆放着房产证与各类银行卡。最底层,压着一本黑色软皮笔记本。
封皮常年被贴身揣放,摩挲得发亮,边缘起了细密毛边。
秦烈抽出笔记本,指尖触到纸面温润的质感,翻开扉页。
开篇字迹歪扭潦草,记录日期赫然是2018年3月17日:沈定邦收卡五十万,东郊地块审批疏通。
一页页翻过,每一笔记录都清晰详尽。
自2017年秦烈蒙冤入狱开始,赵洪勇每季度定时向沈定邦行贿进贡,逢年过节另有重金孝敬。
沈泽开办新公司,赵洪勇出资三百万入股站台。沈定邦妻子远赴欧洲旅游,八十万账单全数由他买单。
时间、金额、地点、场景,一字不落,记录得清清楚楚。
翻至后半段,内容彻底切换,不再是官场行贿流水,尽数是军火转运明细。
2019年七月,九五式步枪十一支、子弹两百发,转运雷州,佣金一百二十万。
2020年一月,改装***三十五支、子弹五千发,走宁城老码头,对接闽南收货方,获利三百七十万。
最后一笔记录,停留在半个月前。
整整五十支九五突击步枪,上万发制式子弹,经由宁城老码头秘密南下转运。
仅此一单,沈定邦便从赵洪勇手中,拿走五百万好处费。
字字句句,都是沈定邦勾结黑恶、走私军资的铁证。
这些年北战区外流的制式军备,大半都是经由赵洪勇之手,从老码头流出,沦为沈定邦敛财的工具。
秦烈指尖抚过纸面残留的指纹与油墨痕迹,心底一片冰冷。
这一本笔记,就是扳倒沈定邦最坚硬的实锤。
他将笔记本贴身揣入皮衣内袋,牢牢压实。
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陈虎快步走入,掌心托着一枚黄铜弹壳,递到秦烈面前。
“烈哥,找到了,草里原位拾取,没有被人触碰过。”
秦烈接过弹壳,指尖摩挲底部刻印的铭文。
清晰的北战区兵工厂编号,撞针痕迹崭新刺眼,是近期击发的专用弹药。
七点六二毫米高精度狙击弹,特种部队专属配置,民间根本无渠道流通。
能调动专属狙击手、拿到管制弹药、行事干净不留尾巴的人,只剩一个。
周秉坤。
如今执掌北战区训练大权,手握兵源与军备调度权限。当年出卖自己,踩着他的罪名上位,如今又替沈定邦出手灭口。
“收好,留存作证。”
秦烈将弹壳递回。
陈虎妥善收好物证,看向地上尸体,低声问道。
“烈哥,现在怎么办?赵洪勇被杀的消息压不住,警方很快就会到场。”
秦烈迈步走到窗边。
夜空云层厚重如铅,遮尽星月,城市霓虹将天际染成浑浊的橘红。远处江面货轮鸣笛,低沉声响滚滚传来,震得玻璃微微震颤。
风中的血腥混杂着江风咸腥,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去仓库,把铜标牌、油布碎片全部收好,和弹壳归类封存。”
秦烈整理好皮衣衣襟,胸口口袋的笔记本贴合温热。
“沈定邦以为杀了赵洪勇,就能斩断所有线索。殊不知,这一杀,反倒把最致命的证据,送到了我手上。”
陈虎应声领命,转身去往顶楼仓库取证。
办公室内狼藉遍地,鲜血浸透地砖。
秦烈静静看着地上的尸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五年前,就是赵洪勇带人打砸他家老宅,活活气死八旬邻居。
今日一命抵万般孽债,旧账,彻底结清。
片刻后,陈虎带着封存妥当的物证折返,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
电梯数字逐层跳动,从三十六层缓缓落至一层。
叮的一声轻响,门扉打开。
大厅空旷安静,保安早已被控制,蜷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秦烈踏出电梯,皮鞋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声响清脆利落。
夜风裹挟着街头尾气灌入大厅,微凉刺骨。
他手搭玻璃门框,正要迈步走出。眼角余光骤然捕捉到路口刺眼的红蓝流光。
数十辆警车接连涌入街道,警灯频闪,将整条街区照得透亮。引擎轰鸣、刹车刺耳,瞬间将写字楼正门彻底封堵。
大批警员持枪持盾下车,动作迅猛,快速拉起警戒线,将整栋大楼团团围困。
人群前方,挺着微胖肚腩、手握对讲机的中年男人,正是宁城刑侦局王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