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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两不相欠(第1/2页)
这番许诺,等同于中宫正式表态保持两不相帮的清净立场。
往后哪怕东林党在文华殿外跪破了头皮,张皇后也绝不会在皇帝耳根吹风。
后宫最大的隐患,自此烟消云散。
魏忠贤恭谨叩首谢恩。
“老奴领娘娘懿旨,老奴告退。”
走出宫门。
魏忠贤吐出一口气,只觉满身骨肉通畅轻快。
这趟坤宁宫没白跑。
用一本早晚要烂掉的客氏密卷,买断了张皇后的成见,顺便给自己未来在崇祯朝扣上了一面坚固的免死金牌。
三年之后崇祯登基翻脸清算,只要中宫皇嫂念着张家这份救命大恩,开口说上半句话,自己这颗脑袋就能在刀斧手底下囫囵保住。
穿过狭长阴凉的宫墙夹道,前方角门阴影里突然晃出一道人影。
御药房值宿的太医赵昌拢着厚棉袄,两手缩进棉袖口里,在风口下来回踱步张望。
瞧见魏忠贤走近,赵昌赵昌躬身施礼,嗓音颤巍巍的压在喉咙底。
“九千岁,微臣总算迎着您了,出破天的大事了!”
魏忠贤眉头一皱:“天塌不下来,万岁爷身子又闹反复了?”
赵昌吓的拨浪鼓似的晃脑袋,踮脚凑到魏忠贤耳孔边,吐出一句惊心动魄的密语。
“不是万岁爷,是坤宁宫!”
“昨夜微臣在值房核查内库药簿,翻到御药房备用的脉案底册,娘娘身边的贴身尚服女官,昨夜暗调了皇上这半年的全套脉案走,连同每次药锅里煎剩下的药渣底子,都叫内侍偷带了一小包出宫寻老医官验看!”
“娘娘……娘娘怕是暗里察觉到皇上的龙体,根本撑不过几年了!”
魏忠贤眉头微微一皱,看向坤宁宫,淡淡开口:
“住口,陛下还在里面躺着呢,何必去猜娘娘心思?”
“守好自己的事情,莫要多嘴!”
辽东前线送来的塘报,直接递到司礼监值房。
关外传开消息,曹文诏带兵大凌河设伏,重创建奴镶蓝旗前锋。
斩首六百级,夺回被掳百姓两千余人。
捷报送抵兵部,兵部文官现在一个个安静无比。
当初这帮文官叫嚣曹文诏年轻冒进,断言此人必定丧师辱国。
如今战功摆桌案上,文官们连挑刺的由头都找不出来。
曹文诏不仅打赢硬仗,更成了关外明军实打实的支柱。
不过曹文诏的脾气跟军功一样硬。
满朝武将升官立功,按照旧例,必定备上一份厚礼送进京城。
不是认魏忠贤作义父,就是拜内厂档头做门桥。
曹文诏偏偏是个例外。
随战报一起送进紫禁城的,只有两筐辽东野梨,外加一封规规矩矩的公文。
李朝钦站案前,伸手揭开竹筐盖子,眉头一皱:“厂公,这位曹总兵当真不通人情世故。”
“满朝巡抚总兵送礼,哪一个不是成箱的人参鹿茸赤金条子?”
“曹文诏受了厂公天大的提携恩情,如今官至辽东前锋总兵,居然只送两筐酸野梨。”
“东厂里几个档头私底下全嚼舌根,说曹文诏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魏忠贤坐紫檀圈椅上,顺手将梨子砸在公案上。
“你懂个屁!”
“送金银财宝的那帮人,脑子里想的是升官发财,琢磨的是拉帮结派。”
“曹文诏要是真给咱家送来两箱黄金,咱家当天夜里就撤了他的兵权。”
魏忠贤抓过公文翻阅。
没有半句阿谀奉承,通篇全是关防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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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凌河防线需要加固,士卒换季棉衣还缺两万领,火药受潮需要京师军局调拨精硝。
末尾只有一句交代:野梨是山中斥候巡逻采摘,特寄内厂尝鲜,公义在心,不敢以私废公。
魏忠贤合上公文,心里透亮的很。
这种人不是阉党,永远成不了魏忠贤的门生走狗。
但这等汉子才是真正能替大明朝挡住长刀的硬骨头。
魏忠贤要的就是这种公义之交。
彼此不扯私党利益,只论边防国事。
日后信王朱由检登基,翻查阉党花名册,曹文诏的底细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把柄落入清流言官手里。
只要曹文诏辽东立得稳,大明北方门户就不会塌。
魏忠贤也能靠着这份香火人情,为往后留下一张保底的生路。
魏忠贤扭头吩咐李朝钦。
“传司礼监手谕给兵部,加封曹文诏左都督衔,赏银千两。”
“曹文诏折子里要的精硝与棉甲,直接从内厂官库调拨,十日之内送出山海关。”
李朝钦躬身应承。
“卑职遵命。”
话音未落,值房木门被硬生生撞开。
兵部尚书崔呈秀跌撞着跨过门槛,手里抓着两份盖着三道鸡毛的八百里加急兵报。
崔呈秀冲到案前,双膝砸地,将兵报顶过脑门。
“九千岁,辽东出了天塌的大乱子!”
辽西走廊全面告急。
奴酋皇太极统领八旗主力,兵分三路大举压境。
正黄旗与镶白旗硬攻锦州,正红旗渡过辽河截断粮道,三万蒙古骑兵绕道义州合围宁远。
建奴押上了所有底牌,摆出决死撕咬的架势。
战报最后只有血红的四个大字:锦州危急。
崔呈秀跪地上,语速极快的陈述军情。
“兵部早晨刚核算了太仓存粮,户部只剩老陈米五万石,根本不够大军调动开销。”
“外朝几个东林给事中趁机上书,主张放弃关外城堡,全军退守山海关暂避锋芒。”
魏忠贤抓起朱砂大笔,狠狠摔桌案上。
“退守山海关?放屁!”
“关外几百万军民是肉长出来的,不是地里韭菜割了还能长!”
“退回关内,建奴骑兵三天就能跑到昌平给京师围城!”
“这帮文官除了逃跑扯皮,满脑子全装的豆腐渣!”
魏忠贤抽身站起:“传司礼监急令。”
“内厂市舶转运总局立时停下所有非紧要开支,广州、泉州送入京师的商税现银,全数充做饷银。”
“调通州大仓精粮二十万石,征用运河官船五百艘,走水路昼夜运抵山海关分发。”
“另外,从内官监军器局调拨自生火铳五千杆、重型红夷大炮二十门,随运粮船队一同开拔。”
崔呈秀伏在地面,神色犹豫。
“九千岁,内厂账上的现银,是大修三大殿与陕北赈灾的命脉。”
“这批银子一口气砸进辽东深坑,万一拖成消耗战,内库也得被抽干底子。”
魏忠贤冷眼俯视着崔呈秀,声音冰冷:“大殿塌了可以重盖,陕北乱了可以出兵压制。”
“辽东防线要是被建奴踏碎,咱们所有人的脑袋都得挂在城门楼上充战功!”
“银子花光了能去东南商贾嘴里掏,国门丢了,存再多银子也是替建奴备着!”
“照咱家的吩咐办,敢延误一时半刻,北镇抚司的刀直接砍谁脖颈上!”
崔呈秀脊背发紧,连连叩头。
“下官遵旨,这就去户部兵部督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