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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番,他们注定是想错了。
凡是赵邺想做的事情,哪怕是豁出那条命,他也一定要干成。
门后众多护卫死死抵住了那玄铁大门,原以为这门坚不可摧,但到底是低估了赵邺的能耐和手段。
武顺营不光是用来操练兵马的地方,赵邺会将自己所学所得之机巧技艺,尽数教给武顺营的人,研制机甲兵器类,武顺营的人也不在话下。
强弩冲击着玄铁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门此刻深深凹陷,巨大的冲击力将门后抵挡的护卫们击飞,紧接着便又是一拨人上来死死抵住,说什么也不往外面的人攻进来。
他下了朝未曾回府,直奔皇极殿而来。
此刻宫中还有诸多臣子们,侥幸从皇极殿逃出去的护卫狼狈不堪找去了金銮殿。
「陛下,陛下!」
「皇极殿……摄政王殿下带人杀进了皇极殿!」
「什么?!」
还停留在金銮殿上的臣子们大惊失色,逃出来的人原本是想要告知陛下,让皇帝立马出兵镇压摄政王。
否则,皇极殿今日必定是血流成河,死伤无数的。
然,那高坐在皇位上的帝王赵胤,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慌乱。
「皇兄……不,摄政王去皇极殿作甚?」
「可是你们皇极殿不慎招惹了他?」
护卫满脸错愕,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应该是他闯入皇极殿的理由啊。
皇极殿是什么地方,陛下心里难道没数吗?
赵胤心里有没有数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赵邺如今和从前早已大不相同了,他这个皇帝,看似风光,也不过是在仰他鼻息而活罢了。
他每日在这皇位上如坐针毡,难受至极。
就连他的未婚妻萧云漪如今也被关押至大牢。
「陛丶陛下?」护卫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
赵胤不耐烦道:「摄政王他素来脾气温和,也不喜与人为敌,皇极殿重地,便是连朕也不会轻易涉足。」
「而今他却带着人杀进了皇极殿,定是你们皇极殿的人做了招惹他的事情,才会让他如此。」
「朕说的,是也不是?」
护卫哪里晓得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可是陛下,您应该立马下令,召回摄政王殿下,亦或是……出兵镇压!」
「放肆!」赵胤勃然大怒:「你在教朕做事?」
他乃堂堂一国之君,平日里受赵邺的气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一个小小的护卫都敢对他来指点一二。
「属下……属下不敢。」
「拖出去,杀了。」
赵胤脑袋疼,挥挥手,根本就不想去管,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在赵邺面前,好像从来都没有直起过腰,以前没有,现在就更没有了。
从前的他太优秀太耀眼,如今的他太冷漠太无情。
那双眼睛里好像永远都藏着能够将他一击致命的刀子,叫他日夜难安,茶饭不香。
「陛下,陛下!」护卫没想到自己侥幸逃出来求助陛下,陛下却要他的命。
「昏君,你就是个昏君!」
「供奉在皇极殿的祖宗们若是晓得这赵氏出了你这么个昏君,只怕是九泉之下也难安!」
护卫被拖出去时,还不忘冲着赵胤怒吼。
一直以来皇极殿的宗亲们都不大能看得起赵胤,但却有一部分藩王是支持赵胤的。
原因无它,因赵胤不如赵邺,他最好掌控,骨头最软。
若是赵邺为帝,恐怕最先清剿的就是整个皇极殿,皇极殿有多少腌臢交易,别人不清楚,赵胤还能不清楚吗?
「拖出去,拖出去!」
赵胤像是发了疯一样怒吼,那护卫被拖出去后很快就没了声儿。
「陛下莫要动怒,龙体要紧啊。」
身边的太监看赵胤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连唇色都苍白了下去。
这不是气,这分明就是戳中了他内心最痛最阴暗的地方。
他无能,他昏庸,他处处都比不上赵邺!
明明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唯独赵邺这么优秀,凭什么!
皇极殿的玄铁门已经出现了裂痕,猛烈的撞击致使墙体都在发抖,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顷刻间,他们引以为傲的玄铁门轰然倒塌,无顺茵黑甲卫蜂拥而入,刀光剑影间,敢于阻拦者纷纷倒下,殿内霎时间尸横遍地。
浓郁的血腥气冲散了皇极殿奢靡的檀香。
「你丶你……」
「安敢闯入皇极殿!」
那须发皆白的老藩王已经许多年都未曾见过赵邺了。
他是赵胤的支持者之一,亦是同蛮人有过交易来往的幕后者。
赵邺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一步一个血印,踏入了那供奉着赵氏先祖灵位的森严大殿。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地穿透这里的琉璃瓦和朱红墙体。
「酒池肉林,供奉优渥,犹嫌不足?」
这位老藩王赵邺还记得,是因骄奢淫逸而被削去了封地,幽禁于此的。
赵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温润的嗓音此刻更像是淬了冰。
「我赵氏江山,养尔等蛀虫,已是恩典,然千不该万不该,尔等要我妻子的性命。」
最后一句,犹如刀锋裹霜,话音刚落时,长剑没有丝毫犹豫地刺穿了老藩王的胸口,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倒下的尸体。
目光缓缓扫过这满殿的宗亲。
「饶命!邺儿,我们是同宗,是宗亲,是叔伯啊!」
「是那女人出身卑贱,你本该能娶更好的士族女子,是她耽搁了你……」
「噗嗤!」
他不想再听见此类话语。
求饶和诋毁阿蛮的话,好像在这一瞬都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赵邺的剑快得只剩下残影,每一剑都精准地终结一条性命,动作乾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那冷到人骨子里的残忍。
他从来都不是嗜杀之人,但此刻,所有与此事有关联,所有意图伤害阿蛮之人,都该死。
「尔等……该死。」
「本王剑下,从无冤魂。」
鲜血染红了他朱红朝服下摆,在冰冷的地钻上汇成小溪似得,缓缓淌过那象徵着赵氏荣光的龙纹金线。
他踏过一具具尸体,走向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