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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众将鸦雀无声。
申公豹更是脸色煞白。
先是清虚败。
再是燃灯退。
这赵公明一人，竟压得阐教众仙无话可说。
赵公明骑黑虎立于商军阵前，收回定海珠，朗声大笑：
“燃灯！”
“你阐教副教主，也不过如此！”
商军阵中欢声震天。
闻仲抚须而笑。
十天君一扫方才被破阵的郁气，纷纷称快。
哪吒更是踩着风火轮在半空转了一圈，冲西岐营前喊道：
“申公豹！”
“你这回还回不回昆仑？”
申公豹听得胸口发堵，却无言以对。
燃灯道人站在营中，脸色阴沉。
清虚道德真君负伤坐在一旁，更是满面羞惭。
赤精子、灵宝大法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十绝阵虽然被破，人也救了出来。
可赵公明这一关，比十绝阵更难过。
西岐营中，气氛沉重得几乎凝住。
清虚道德真君服下丹药，盘膝调息。赤精子与灵宝大法师守在一旁，神色都不大好看。
燃灯道人立在帐中，肩头虽有灵柩灯护持，仍隐隐作痛。
申公豹低声道：
“赵公明手中定海珠威力太盛，二十四颗连环而出，便是师兄也难抵挡。”
南宫适小心问道：
“仙长，那赵公明当真如此厉害？”
清虚道德真君听见这话，面色更加难看。
燃灯道人淡淡道：
“赵公明本身道行不弱，又有先天灵宝相助。今日贫道未曾料到此宝变化，才被他占了先机。”
这话说得委婉。
可帐中众人都明白，今日一战，燃灯确实败了。
申公豹沉默片刻，咬牙道：
“既然如此，弟子即刻回昆仑，请老师再遣几位师兄下山。”
“广成子、玉鼎真人、惧留孙诸位俱在山中。若能一同下山，合力对付赵公明，必能挽回局面。”
清虚道德真君睁开眼睛，低声道：
“赵公明有定海珠，寻常法宝难以抵挡。便是多来几位，也不可轻敌。”
申公豹心中一沉。
没想到清虚被打了一场，倒是说话谨慎了许多。
燃灯道人却摇了摇头。
“不必你去。”
申公豹一怔。
燃灯道：
“贫道亲自回昆仑，将此间情形禀明掌教。”
“赵公明既已出手，此事便不再是十天君与西岐之间的争斗，而是截、阐两教正式交锋。你去了，只怕请不动真正能压住局面的人。”
申公豹听得脸色一僵，却不敢反驳。
“师兄所言有理。”
燃灯道人看向清虚三人。
“你等留在营中调息，不可再擅自出战。”
清虚道德真君低头道：
“谨遵老师兄之命。”
燃灯道人又看了一眼帐外。
“贫道去去便回。”
说罢，他将灵柩灯收起，驾一道黄光离了西岐。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正在云床之上闭目静坐。
忽然，殿外仙光落下。
燃灯道人入殿，俯身道：
“贫道拜见掌教。”
元始天尊睁开双眼。
“赵公明如何？”
燃灯没有隐瞒，将十绝阵被破、三位金仙获救，以及清虚、自己先后败于赵公明之手，尽数说了一遍。
说到定海珠时，元始天尊目光微沉。
“二十四颗定海珠？”
“正是。”
燃灯道：
“此宝威力非凡，二十四珠连环击下，几乎无有间隙。贫道虽能抵挡一时，却难以久持。”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忽然冷笑。
“截教门下，倒是一个比一个放肆。”
燃灯低头不语。
元始天尊抬手一挥，殿中玉磬无风自鸣。
“清虚、灵宝、赤精子被阵困，尚可说是阵法之争。”
“如今连你也被赵公明逼退。”
“难道我阐教真要任由截教门人在崇城之外逞威？”
燃灯道：
“弟子不敢如此想。”
“只是赵公明手中至宝确实厉害。若要拿他，须寻克制定海珠之法。”
元始天尊眼中寒光一闪。
“何须寻什么克制之法？”
“贫道亲自走一遭，便是二十四颗定海珠，又能如何？”
此言一出，燃灯心中微震。
元始天尊若亲自下山，别说赵公明，便是通天教主不出，整个崇城之局都将顷刻翻转。
然而就在元始天尊起身之际，他的神情忽然一顿。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殿中道韵微微一滞。
燃灯抬头道：
“掌教？”
元始天尊没有回答。
他闭目片刻，仿佛隔着无穷山河，望向了极西之地。
片刻后，元始天尊缓缓道：
“你先退下。”
燃灯一愣。
“掌教要亲自下山？”
元始天尊却没有看他，只道：
“此事贫道另有安排。”
“你回西岐，先稳住营中局势。没有贫道法旨，不得再与赵公明交手。”
燃灯虽心有疑惑，却不敢多问。
“弟子遵命。”
他退出玉虚宫后，元始天尊也不再迟疑。
只见玉清仙光一闪，身形已离了昆仑，径往西方而去。
……
西昆仑，群山寂寂。
此处不似玉虚宫仙气浩荡，也不似洞天福地那般人声往来。
山势苍古，云雾飘渺。
在群峰深处，有一方福地，洞门不大，门前却立着一块古朴石碑。
碑上刻着一首歌诀：
上不朝火云三圣皇，
中不理瑶池与天帝；
不在三教中，不在极乐地。
不归人王管，不服地府中。
潇潇自在任我游，自自在在散圣仙。
元始天尊落在洞前，目光在石碑上停了一瞬。
洞中无人应声。
四周只有松涛阵阵，山风穿林。
元始天尊也不催促，只静静立在洞外。
不多时，远处忽然传来歌声。
声音清越，似远似近，带着几分散漫自在之意：
“身在玄门外，逍遥天地间；
不受三清令，独占一壶闲。
云作衣来霞作带，
赤脚踏遍万重山。
若问贫道何处去，
一轮红日照西关。”
歌声由远而近。
只见云雾之中走来一道人。
那道人头戴鱼尾冠，身披大红道袍，袍上隐有金乌火纹，仿佛有三足神鸟在烈焰中振翅。
他面容清奇，眉目之间带着几分少年般的洒脱，双眼却深邃如星海。
手中执一柄拂尘，拂尘尾端金光流动。
腰间悬着一只赤红葫芦，葫芦表面天然生出日月纹路，时不时有一缕火光从其中透出。
他步履看似缓慢，实则一步之间，便跨过数十丈山路。
行到洞前，那道人停下脚步，看了元始天尊一眼。
正是陆压道人。
他没有行大礼，只将拂尘搭在臂弯，随意稽首。
“原来是玉清圣人亲临。”
“贫道有失远迎。”
元始天尊神色平静。
“陆压，你可知贫道为何而来？”
陆压道人微微一笑。
“圣人驾临西昆仑，自然不是来赏云看山的。”
“莫非是来寻贫道饮酒？”
元始天尊道：
“崇城之外，截教门人布下十绝阵，赵公明又持定海珠出战，连燃灯也败在他手中。”
陆压道人眉梢微动，却没有露出惊色。
“所以呢？”
元始天尊目光微冷。
“贫道欲请你出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