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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檀香袅袅。
钟离的声音少年气十足，却流露出长者经历时间沉淀与磨砺后的独特魅力。
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三千年前鲛人界中不时会有人类进来，但都是在海上遇到海难的幸存者。”
李知恩心思敏感，问道：“您的意思是几千年前的鲛人族和鱼人族，对人类的态度其实不错？”
嗯……
钟离遥指神殿中矗立的十二座雕像：“当时鲛人族和鱼人族对人类没有太多恶意，但彼此之间互相争斗并不团结倒是真的，直到离火大祭司的到来。”
冀衡身为一国大祭司，自幼追随奇人问道学成之后云游四海平定边疆，见识和能力算得天下一流。
青春年少的姬蘅生活在鲛人界，远离陆地的她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就如每个鲛人族的少年一般。
两人相处的很融洽，融洽到连姬蘅自己都未发现她心中的好感。
不久之后，第一次黑潮降临，来自鲛人界南境的无底深渊爆发出数量众多的魔物。
鲛人界发兵前往渐渐不敌，后来在离火大祭司的帮助之下终于暂时将深渊封印住。
以离火国大祭司身份如王宫，冀衡和老王姬昌秉烛夜谈最后做了一笔交易。
交易的条件是他帮助姬昌统一鲛人界，而鲛人族和鱼人族为人族镇守海底深渊三千年不得离开鲛人界。
姬昌年迈但雄心不减，多少代鲛人族王都想完成的梦想他又岂能不想？
冀衡在对抗黑潮时候的手段姬昌见过，若是得了他的全力相助，则一统大业指日可待。
冀衡在鲛人族和鱼人族决战中施展神威，两种元素之力在他的操控之下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一举击溃了鱼人族。
随后，在冀衡的推动下长老院建立。
建立长老院的第一代十二人便是认可冀衡理念的十二人，刑途与柯舟更是随他一起出鲛人界至死都未回归故土。
听到这修远隐隐感觉到不对了，他忍不住问道：“这么说大祭司并不是完全使用武力，两族中有很多人都认同他的做法，并且甘愿守住海底的祭司殿和深渊？”
钟离嘴角微微扬起：“你终于发现其中的关键了，这也是我一直不明白的地方。”
当时的钟离不过是长老院中最普通的弟子，接触不到最核心的机密。
为什么长老院中顶尖的十二名两族强者会认可冀衡，并承诺守护祭司殿他也想不通。
关于冀衡鲛人界留下的文献资料很少，而当时的强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一离去，待钟离正式接任长老职位的时候，能参考的最真实资料反而是冀衡留下的那本写满了预言的手札。
两族融合之后，冀衡一手主持了祭司殿和南境封印。
祭司殿与南境封印的建造时间长达大半年之久，因为在过程中发生了第二次黑潮大爆发。
那次的黑潮爆发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鲛人界，也是冀衡留下化石峡谷的经典一战。
当年的钟离年纪很小，他只知道两族的军队损失惨重青壮的数量急剧减少，上至王族下至平民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姬昌的次子、三子皆在化石峡谷一战中殉国，十二名创立长老院的大长老在一战中阵亡六人。
付出惨痛代价之后终于将黑潮击退，祭司殿和南境封印的建造速度也提升至恐怖的程度。
之后黑潮虽然偶尔有爆发但是程度都不大，能在戍边军团的掌控之中。
一切皆休，冀衡也开始准备回归离火的行程。
说到这儿，钟离长叹了口气：“其中的纠葛我并不清楚，只知道离火大祭司离去不久，尚是公主的陛下便开始筹备修建未央宫。”
未央宫修建过程中有一处很重要的地方，在于月花树。
钟离的师傅是大战后尚存的六位大长老之一，他性情温良慧眼独具。
当别人都以为钟离这个内向结巴的少年是块朽木的时候，只有他收了钟离为第一个正式弟子也是关门弟子。
钟离的师傅永熙大长老曾经与姬蘅有过一次密谈，不久后月花树的种子进入长老院，由大长老亲自培植。
永熙大长老因化石峡谷一战身有旧疾，在一千年前病逝。
继承了永熙大长老衣钵的钟离也知晓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在长老院的龙池池底，竟然沉睡着一个婴儿！
婴儿？
修远三人面面相觑，他眉头紧皱说道：“钟离长老，那婴儿不会就是……姬然殿下吧？”
钟离面露苦涩，说道：“正是。”
原来姬然真的是大祭司和女王的儿子，只不过他的降生过程太过曲折。
拥有人类血脉的姬然由于鲛人界的封闭与环境变化，很难在这里生存下来。
无奈，姬蘅求到了永熙大长老这里，请求他以长老院中的龙池将孩子永远的封印到那一刻的体征状态。
月花树能延续姬然的生命，但是培育的时间是漫长的。
一直到永熙长老离世都未能完成，后来培育月花树的责任便到了钟离的肩上。
也因为如此，钟离知晓了更多关于姬蘅女王的事情。
三百年前月花树培育成功，姬然终于能够像正常的鲛人族孩子一般成长。
钟离第一次见到高高在上的女王姬蘅喜极而泣的样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不过她太高傲了，高傲到很多时候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
神殿中只听灯花作响，修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感情的事情复杂，很难说清楚谁对谁错，大祭司离开鲛人界的时候应该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化石峡谷一战耗费了他太多的力量，即便有白玉权杖的加持他的身体总会有极限。
说到底，冀衡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无所不能的神。
回想起梦境中顾长枫见到的冀衡，这个背负着千斤重担的男人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依旧风淡云轻。
一生清修，无欲无求的冀衡会和女王有了骨血，除了真的爱上她之外修远想不出其他原因。
但是这份爱又太过于沉重，沉重到冀衡很可能独自咽下大多数的苦果。
他知晓时日无多，却不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陪伴爱的人。
他必须回到离火国，将剩下的三处祭司殿完成，关乎千万人性命的责任系于一人身上，他又是如何度过的呢？
一切，也许只有他自己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