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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云岭冰封栀子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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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积冰似玉、堆雪如琼;素龙横卧、巍巍奇峰;朝含曦,白波九道;暮映月,莹晶万重;骤风起,凛风刺骨;扬冰雪,飞雪如虹。
    岁寒山,地处塞北之边,远观如冰雪倾泻,近则有琼楼玉宇,时有寒风潇潇。山顶受风蚀日照,寒时冰天雪地,暑时少有消融。消融之水,汇集而下,形成山泉,泉汇成溪,浅溪绕山如傲雪盘龙,顺势而下。八方来溪迂回蜿蜒,于山脚之下形成深潭,潭名冰莲。
    岁寒山顶有一峰,峰名长月,立指如削,陡入青云,绝壁盘雾缈缈。
    长月峰下有一冰雕晶洞,洞名寒星。洞外三丈三阔冰凝达板,绕崖三尺三高冰雕护拦;洞内三栋三层冰晶别苑,苑内三株三色傲雪寒梅。
    皑皑白雪,凄风萧萧。寒星洞前,站一少年,龙眉凤目,皓齿红唇,乌发高挽,素衣罩身。立于冰山之上,似如冰山之灵。
    少年双手插于腰间,乌眉紧促,目光落于冰山之谷,似想在这廖无人烟之地,找出一线生机。
    萦萦日光下,冰山之坳,突然泛起一片雪尘,一只白色雪狐,破雪而出,绕山疾速向山脚而去。
    少年双拳紧握,嘴角微动,眉宇轻舒,流露一丝愉悦。双膝微曲纵身轻跃,立于冰雕护拦之上,双臂微展,头下脚上,如一只穿梭于云间的敏雁,沿绝壁,向下飞去。
    冰山叠峦,临近主峰之底,少年展身抬头,足尖轻点绝壁,腾跃于冰山之间,如山间灵猿。
    眼见与雪狐越来越近,少年左脚轻蹬绝壁,身体旋转,右脚顺势趟起一片冰雪,单手在雪中一抹,一柄冰剑握在手中,身体落地,直奔雪狐。
    一追一赶,转眼已至冰莲潭边。
    雪狐突然驻足转身,前肢于厚雪之上轻弹,双目紧盯少年。
    少年紧握冰剑,眉头微锁,靠近雪狐,抬脚落步,动作轻盈,松雪之上仅留微痕,远观如轻风拂雪。
    却见灵狐身体微微后移,前腿紧崩,后腿蹬地,头部下俯,颈上之鬃根根竖起,嘴巴微张,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狐尾顺然下垂,做随时攻击之势。
    距雪狐尚有十步之遥,少年站定,与雪狐四目相对,突然腰间用力,冰剑轻抖,身体疾行,如一支离弦飞羽,射向雪狐。
    雪狐扭动身躯,避开冰剑,转身疾袭,与少年战在一起。
    冰雪交融,一片素锦,白衣少年与银色雪狐,如两只精灵在碧水潭边起舞。
    相斗数十回合,未分高下,少年突然闪身驻足,皓齿含笑,面色从容,手腕轻抖,冰剑以一化七,七剑绕身,直向雪狐飞去。
    雪狐动作轻灵,左躲右闪,避开七柄飞剑,那少年闪身却已来到雪狐近前,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枚三寸冰针,指向雪狐面门,瞬时躲无可躲,闪无可闪,雪狐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少年攻势迅猛,针尖就要碰到雪狐,突然收手,轻蔑一笑,俏唇之间吐出三字:“你输了!”雪狐呆呆望着少年,似能听懂少年言语。
    少年手捏剑决,单臂微展,七剑合一,在胸前轻弹,化为雪尘落地,微露得意之相,口中轻言:“战胜你所需时间越来越短,化你之形,习你之法,有些不仁不义,但无奈重任在身,只能委屈于你!”言罢,得意一笑。
    雪狐虽不能言,却目露暴怒之意,但因道法低微,不敢妄动,立于原地,浑身怒抖。
    少年又言:“你亦为修道奇才,但运气不好,遇我改变命运!不要怪天怪地,也许这便是命中注定,极北精灵甚少,仅一只雪狐而已,为障眼峰顶之人,暂且留你性命,但劝你不要非分之想,否则……”
    话音未落,忽感身后微噪,突然转身,却是一惊,瞬间额头青筋暴涨,双拳紧握,面色微冷,神色紧张。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一只庞然大物。
    细观如是一条巨蟒,长有十七、八丈,粗可一人双臂合围,头如谷仓,眼大如拳,一张血盆大口,倒齿如勾,抖动的长信,如黑色闪电,浑身鳞甲坚硬,却伏地无声。
    只见其脊背微起,呈暗红色,一排如鱼鳍般生有细毛,青背白腹头生微冠,尾如掌鬃,头不尖而略方。
    “怎么是你?”少年突然开口,“噢!忘记了!你已无法言语,多年故友,一朝遭劫,难道无恨?虽受其人恩惠,就算感恩欲报,但我受魔王之命,劝你少管闲事!”
    巨蟒前身直立,蟒头后仰,尾部旋盘,与少年僵持,跃跃欲试,有伺机攻击之相。
    少年看罢轻言:“知己多年,本不想以命相搏,也许你有感恩之心,但不要忘记自己出身!何况失数百年道行,以何敌我?”巨蟒听罢,先是一怔,显然能懂其言,却未解其意,更无离去之想,欠身俯首,长信急抖,进攻之意愈加明显。
    少年一见,轻轻摇首,自语:“也罢,还不是亮底之时,既然非要动手,给点教训,让你知难而退,不要影响我在极北行动!”言罢,丹田提气,展开右掌,吸一缕雪尘在手中轻撵。
    突然,巨蟒头部微缩,张开巨口,疾袭少年。除头部弹动外,沉重的身体丝毫未动。
    少年单足点地,身体后移,躲过巨蟒袭击,刚刚站稳,身后灵狐一跃,便也扑上前来。
    少年将手中雪尘轻捋,一对冰剑在手,与两兽战在一起。
    巨蟒凶猛、雪狐迅捷,两兽齐攻,少年两柄冰剑护体,疾速快如灵蛇,防御严密,却也很难伤到两兽。巨蟒虽身体庞大,却行动迅速,看来两兽修行都不低。
    一人两兽战得胶着,突然冰雪间,如彩云般飘来一女子,锦带素衣,纤身细影,幽若神姿,宛如天仙。
    那女子来到冰莲潭边驻足,少年细观,只见其长发高挽,头插紫玉金钗,上着白色细纱短装,领口袖口镶蓝缎;下穿浅色碧萝群,左长右短如雁翅。眉清目秀,杏口霞腮,肤如凝脂,指如葱削,身材修长,气质优雅。
    女子驻足望望少年与灵兽,突然纤足疾动、踏雪无声,闯入两兽之间,左手轻扣少年右腕,右手在其腰间轻揽,单足用力,如一朵红云般,将少年移出两兽围攻之势。
    “两只宵小而已,在此等我!”言罢,转身返回两兽之间,行如轻风。
    少年站在外围,却是惊出一身冷汗,似见此女子,更令其心惊胆颤。
    巨蟒、雪狐与女子短暂僵持,似形成默契,双双向女子袭来。
    那女子并不惊慌,双腿微曲,迈出一连串步伐,轻松穿越于灵兽中间。
    两只灵兽动作已十分敏捷,但在女子面前要逊色太多。那女子步法之快,如同闪动。眨眼间,走过的路径似乎都有她的身影,反而把两只灵兽包围在中间。
    突然,身影疾动、多影合一,双臂轻展,如一只白鹤腾空而起,一团劲风向周围袭去。
    劲风中似含多支鹤羚之影,支支如箭,双兽瞬间被击翻在地,连滚带爬地飞了出去。
    女子轻轻吸气,双臂回收落于地面,身法轻如一片鸿毛。
    两灵兽见道法相差甚远,为求自保,起身奋力奔逃,身后留下长长雪线。
    女子似有不依之势,展身欲追,衣襟却被一只小手牢牢抓住。
    “姊姊息怒!两只精灵而已,只是处曦雪山玩伴,并无仇怨,还是放其一条生路!”
    “那巨蟒应为魔族,怎可与之玩耍?”
    少年听罢内心微颤,之后却感安然,听其言语,自身尚且安全。女子面容虽略长于二八妙龄,但绝非刚刚涉世,他心自明。
    未待少年开口,女子轻言:“你名处曦?”少年点头“嗯!”
    女子微笑:“看你内心善良,姑且放过两兽!”
    “前辈欲放两兽,意不在处曦!”
    “好聪明的少年!说说原因”。
    “前辈可在一招之内取胜,且刚刚劲风之内鹤羚之影,完全可以击杀两兽,是前辈无杀戮之心才手下留情!”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上前阻拦?”
    “只因两兽均已受伤,急需静养!”
    “我看那只巨蟒并非人间之物,应是来自魔域,几近魔物,你身尚有魔族气息!”
    少年心头一怔,双手微微一抖,女子立即发觉,急忙低头观瞧,少年转头避开女子眼神。
    “即便是魔族之类,也无需担惊,观其未成气候,尚不能为祸人间,但你切勿再次靠近!”
    “嗯!”少年轻声回答,且点头示意。
    女子抬头,两兽已不见踪影,继续道:“它又是如何来到此地……”
    女子收住言语,望望少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冰天雪地之处,你又如何会在这里?难道只身在此?”
    少年点头后,又突然摇头:“不,还有师傅!只是……”
    “怪不得!你一少年,这片冰天雪地如何生存?只是什么?”
    少年言道:“只是师傅久居冰晶别苑修行,从不出门,更不出山!处曦仍感孤独,才与两兽嬉戏!”
    “嬉戏?明明是搏命!”
    “前辈言重了,两兽只是处曦雪山玩伴!”
    女子听后虽将信将疑,但并未追问,只是自语:“从未听言极北有何修仙门派,但此少年与其年龄相比,修行甚高,任其天资聪颖,也应有明师指点才对!”
    “你师傅是谁?”
    “师傅名古长月”。
    女子听闻“古长月”三个字,立即面容更色,俊眉倒竖,怒气中烧。口中自语:“枉几年颠沛流离,找遍天涯海角未果,居然躲在这里!”
    她已无心关注少年,飞身一跃,如踏青云般,向山顶而去。
    少年见女子急匆匆离去,轻舒一口气,以得意眼神,望望长月峰,嘴边拂过一丝诡异。轻声自语:“百年老友尚未识我真身,险些让迷途少主取了性命,看来只能暂且离开极北”。言罢,团身化作一只巨鸟,向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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