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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然没有说话，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她一向都是这样，在外总是看起来很冷淡，生人勿近的样子。
下巴微微收着，目光从别人头顶上掠过去，像是多看一秒都嫌浪费时间。
这点倒是和苏清鱼有点相似，只不过苏清鱼的冷淡和她的冷淡又不一样。
苏清鱼的冷淡怎么说呢，是那种很可爱的冷淡，很香香的冷淡。
对任何人都一样，哪怕是闺蜜或者其他，除了安洛。
当然，前期的苏清鱼因为想要立人设，还是比较冷冷的，但实际嘛……
就是一个小豪鱼。
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冰壳子，里头全是软乎乎的肉，你拿手指轻轻一戳，那层冰就碎了，露出底下暖融融的芯子来。
苏清然是很臭臭的冷淡，一副臭脸让人很不爽。
她那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倨傲，嘴角往下压着，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是带着刺。
如果说苏清鱼的冷是薄荷糖，含在嘴里凉丝丝的还带点甜，那苏清然的冷就是冻了三天的冰块，又硬又硌人，有一种想狠狠揍她两拳头的冲动。
许晴见情势不对，看了看安洛又看了看苏清然，选择闭嘴不说话。
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空气中像是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谁碰谁倒霉。
她做部长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电梯达到13层，安洛一行人走出电梯，安洛全程没有主动和苏清然说一句话。
当然，苏清然也不会主动去和安洛说话。
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视线愣是没再对上过。
…
苏清然来到顾映霜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又带着一丝忐忑的心情。
胸口起伏了两下，她把肩膀放平，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又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没有褶皱。
这些动作她做得很轻，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缓冲的时间。
顾映霜的秘书就在门外，她看见苏清然来了，顺势上前问好，顺带问需不需要通告一下顾总。
苏清然对顾映霜身边人都挺客气的，罕见的露出笑脸道谢。
“谢谢。”
这声谢谢说得轻柔，跟她方才在电梯里判若两人。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进去通报，很快就又出来了。
“顾总请您进去。”
被顾映霜同意，苏清然松了口气，她就怕顾映霜不愿意见她。
那口气从胸腔里缓缓吐出来，连带着肩膀都松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顾映霜刚刚睡完午觉，头发还有些慵懒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淡淡倦意。
看到苏清然的到来显得很意外，显然苏清然来之前并没有跟顾映霜说。
顾映霜说着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是温的，润过嗓子之后她把杯子放下，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文件上。
“我想你了……”
苏清然语气尽显卑微，丝毫没有在电梯里的高傲。
那声音软下来的时候像是换了个人，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说大声了就会被赶出去。
顾映霜并没有因为一句话而念旧，她翻着实习生转正名单，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地划着，一行一行地看，终于她好像找到了某个人，嘴角浅笑不止。
按理说实习生转正这种小事还用不着她亲自审核把关。
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就可以，如果连这种小事都要顾映霜亲自出手，那顾映霜能被累死。
奈何她喜欢的人现在的身份就是一名实习生呢……
将各项都提前打上优，这意味着考核尚未开始，安洛就已经保送转正。
笔尖在安洛的名字旁边落下的时候，顾映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见顾映霜低头忙着什么，没有想要和她继续说话的意思，苏清然有些站不住了。
她站在办公桌前，手指绞着包带，目光在顾映霜脸上来回游移，想找点什么话题，又怕打扰她工作。
包带被她绞得变了形，细细的皮带子在指间缠了一圈又一圈。
抿了抿红润的嘴唇，苏清然开口道。
“你喜欢的那个人，他也在苏南吗？”
苏清然想要和顾映霜产生对话，就只能用情敌当切入点。
虽然很龟女，但是没办法。她自己也知道这话问得别扭，可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顾映霜愿意多跟她说几句话。
果然，提到安洛88，顾映霜话匣子成功被打开。
“在苏南。”
她合上手中的名单，抬起头看向苏清然，眼睛里亮了一下。
接着，顾映霜给苏清然爆了一个大瓜。
“就在我们总部里。”
“啊？！”
苏清然没想到两人居然离得这么近，顾映霜暗恋的男人居然就在集团总部里面。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迎面敲了一记。
这也就是说，一旦性情起来，两人很有可能做出比牵手还严重的事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整张脸都白了一度。
要知道她也只牵过苏清然的手，只亲过苏清然的侧脸，连嘴巴都没有亲过。
因为她是下位，所以都是顾映霜帮她……
顾映霜从来没有让她帮忙过。
可能……顾映霜以前就隐隐表现出了对这段感情没有投入十足的真心吧。
苏清然想到这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酸酸胀胀的，说不上是委屈还是不甘。
她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顾映霜最开始的确想和苏清然一生一世。
如果没有遇到安洛，如果没有开那一把瓦，如果没有被骂发现自己其实并非是上位，而是一个下位……
说来，瓦罗兰特这款游戏还是苏清然参与研发的。
她当时做这个项目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栽在自家游戏上。
更想不到，她亲手做的游戏，会把她喜欢的人推到一个陌生男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