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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寺町通一间旧茶屋，门牌拆了，屋里只剩一层灰，邻居说，半年前就没人进出，不过门口石阶上的苔被踩掉了一截，是新的，有人常来，但不从正门进。”
“第二个呢？”霍可可问。
夜宸接着着：“先斗町，一家做和服租赁的铺子，楼上住人，我们在对面巷口蹲了一小时，楼上灯亮着，窗帘后面有影子走动，一共三个，步伐是练过的。”
“第三个地址最有意思，鸭川边上的一栋旧町屋，前后都通，我们到的时候，后门半开着，里面有人烧过东西，灰还是温的。”
“烧的是什么？”玉锦蹙眉。
“纸。”夜宸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片没烧尽的边角，放在桌上，“符纸的边，砂还没化。”
厅里静了下。
霍青灵伸手拈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两秒，眉头缓缓皱起：
“这不是贺茂家的手笔，贺茂家的符纸是双层裱，火一过就分层，这个只有一层，而且砂里掺了铁屑。”
“掺铁屑做什么？”池淼淼问。
“镇魂。”玉锦淡淡道，“贺茂家镇的是魂，这个镇的是身，手法更粗，也更狠。”
“那这两家不是一伙的？”
玉锦把纸片放回去，“阴阳道在日本分派极多，贺茂氏是名门，用不着这种下三滥的符，会用的，多半是旁支出身，或者……”
他说话间停了停。
“或者什么？”霍可可忍不住问。
“或者是被人买了手艺，名门的面子要，钱也要，自己不脏手，找个旁支来办。”
霍枭一直没说话，此时才慢慢开口：“所以蛇影那晚说的‘大佛’，可能不是一个势力，而是一张网？”
“有可能。”玉锦点头，“三井志摩是网面上的结，藤原千雪想剪断这个结，自己上位，而我们，是他们两方都想借的一把刀。”
“还有件事。”莫离说完，也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在桌上。
纸上是他用铅笔画的一张简图，画的是鸭川边那栋町屋的格局，前后门、走廊、二层楼梯，都用细线标了出来。
唯独在后院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这里有一口井，井口封着，水泥是新浇的，边缘还有没干透的手印。”
“手印是谁的？”霍青灵俯身看。
莫离抬眼，“不清楚，像女人的手。”
霍可可下意识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半晌，才低声问：“难道说……井里有什么东西？”
“不知道，水泥浇得太急，说明他们本来没打算封，是我们去得太快，他们来不及处理，只能先糊上。”
玉锦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沉笑：“他们在藏人。”
“藏人？”霍青灵抬头。
“不是藏东西，藏东西用不着这么急，也不会留下手印。”玉锦继续分析，“有人被关在下面，封井的时候还在挣扎，才会把没干的泥按出印子。”
池淼淼倒抽一口凉气：“那意思是……还活着吗？”
“不好说。”夜宸开口，声音很沉，“但如果是死人，用不着封。”
霍哲一直没吭声，把苏婉儿往身边带了带，才道：“这事不能拖，需要再看确认下吗？。”
玉锦摇头，“第一，我们现在去，人一定已经转移了。第二，一旦我们动了那口井，就等于告诉对方，我们看懂了他们的手笔。”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等。”玉锦道。
“又是等？”
“淼淼，听他说下去？”霍青灵看她一眼。
玉锦继续道：“他们封井，是因为怕，那就说明这口井对他们很重要，也说明他们还会回来，人一旦心慌，动作就会乱，乱就会露。”
“那我们能做什么？”
“盯。”他抬眼看霍枭，“霍枭，你让东京分部把鸭川那一片的监控、地权、租赁记录全调出来，不用惊动警察，走商事的渠道。”
霍枭点头：“明早给你。”
“另外，”玉锦转向夜宸，“你刚才说，藤原千雪给的那张纸笺，最末一句不是写给我们看的。”
“是。”
“那她就是在赌我们会顺着她的意思，去动三井。”
“应该是这样。”
玉锦忽然笑了下，很淡：“那我们偏不，三井要动，但不由我们动手。”
“那由谁？”
“黑川家。”
大家一愣……
霍青灵先反应过来：“你是说，把三井想反吞主家的事，‘不小心’漏给黑川家？”
“漏得太刻意，反而像挑拨，黑川雅这个人，疑心比谁都重，你越是递话，他越觉得你在算计他，要让他自己看见。”玉锦深笑。
“怎么让他看见？”
“三井这些年抢的地，卡在黑川家南北两条线上，那些地契、注资、过桥公司的流水，一定留了痕。”玉锦看向霍枭。
“我们只要让黑川家的风控部门，‘偶然’查到一笔和他们自家资产高度重合的抵押登记，就够了。”
霍枭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这办法干净，查出来是他们自家的事，跟我们无关。”
玉锦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三井如果被主家盯上，他第一件事不是来对付我们，是回头自保，到那时候，他身后那尊‘大佛’，自然会露脸。”
夜宸听到这儿，忽然道：“那如果他不自保，反而狗急跳墙，先对我们动手呢？”
“那就更好，他先动，我们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由头。”
“什么由头？”
“他封的那口井里，如果真有人。”玉锦目光沉了一下，“那就是人命，出了人命，谁也护不住他。”
……
这一夜，谁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上午，霍枭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不到半分钟，脸色就沉了。
“怎么了？”池淼淼走过来问。
他把手机放下，转过身，声音很平：“鸭川那栋町屋，昨晚失火了。”
厅里陆续起身的众人都停住了动作。
“什么时候？”
“凌晨三点，烧得很干净，消防说是电线老化，一栋没人住的旧屋，走个流程就结了。”
“那口井呢？”玉锦问。
“塌了。”霍枭看着他，“烧完，房梁砸下去，正好砸在后院，现在那块地方是一堆焦木头，什么都看不出来。”
霍青灵冷笑了声：“手脚这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