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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拉着萧凛往药田走。
到了金银花架下,她停住脚。
架子上爬满了藤,开了满满一架花。
白的黄的,密密麻麻,风一吹满架香。
小鱼儿仰头看,眼睛亮得像星星。
“哥哥你看!全开了!”
萧凛也抬头看,花架上一片灿烂。
小鱼儿转过身,仰着脸看他。
“哥哥说过,花开了给我编花冠。”
萧凛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没说话。
他走到花架边,伸手摘了一把金银花。
蹲下来,开始编。
他的手很大,动作却很轻。
把花藤一圈一圈绕,编成个环。
小鱼儿蹲在旁边看,大气不敢出。
编好了,萧凛举起花冠。
白的黄的花缀在上面,带着露水。
“过来。”
小鱼儿跑过去,低下头。
萧凛把花冠戴在她发间,轻轻按了按。
小鱼儿抬起头,伸手摸了摸头顶的花。
“好看吗?”
萧凛看着她,花冠衬着小脸,眼睛比花亮。
“好看。”
小鱼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她转了个圈,花冠上的花瓣晃了晃。
铃铛叮当响,和花香搅在一起。
沈老头从老李头家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站在路边,捻着胡子笑。
没打扰,绕了条路回药坊。
······
晚饭后,小鱼儿趴在桌上记药。
今天学的全写下来,写了满满三页。
三七粉、金黄散、蒲公英,一味一味列着。
萧凛坐在对面,翻周掌柜的清单。
小鱼儿写完,把纸推到萧凛面前。
“哥哥你看,我全记住了。”
萧凛拿起来看了一遍。
字歪歪扭扭的,但药名功效一样不差。
“金黄散的配方,你记全了?”
小鱼儿点头,一口气背出来。
“大黄、黄柏、姜黄、白芷、天花粉……”
背到最后一味,卡住了。
“还有个……什么草来着……”
她急得拍脑袋,想不起来。
“甘草。”
小鱼儿一拍桌子。
“对!甘草!我就差一个!”
萧凛把纸还给她。
“明天再背一遍,背全了算你过关。”
小鱼儿攥着纸,认真点头。
“我肯定背全!”
她把纸叠好,夹进药谱里。
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铃铛和头顶的花冠。
花冠有点蔫了,但还戴着。
“哥哥,花冠蔫了怎么办?”
“蔫了就摘了。”
小鱼儿摇头,护住头顶。
“不摘,你编的第一个,我要留着。”
萧凛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窗外,药田那边的金银花在风里轻轻晃。
药坊里,沈老头的灯还亮着。
他在药箱前坐着,翻一本旧册子。
不是药谱,是另一本,更旧更薄。
封皮上没写字,里头全是药方。
他翻到一页,停住了。
上头写着“小儿退热方”五个字。
旁边注了一行小字——“传于有缘人”。
小鱼儿背了一宿的金黄散配方。
嘴里嘟嘟囔囔的,连说梦话都在背药名。
阿桃被她吵醒两回,拿被子蒙住脑袋。
天没亮透,小鱼儿就爬起来往药坊跑。
沈老头正蹲在院子里碾药,听见脚步声抬头。
“这么早?”
小鱼儿站定,深吸一口气,张嘴就背。
“大黄、黄柏、姜黄、白芷、天花粉、甘草!”
一口气背完,连标点都没换。
沈老头放下药碾,看着她。
“功效呢?”
“清热解毒,消肿止痛,主治阳证疮疡。”
沈老头捻着胡子,笑了。
“过了。”
小鱼儿蹦起来,铃铛响成一片。
“我过关了!哥哥说背全了算我过关!”
她转身就要跑,被沈老头叫住。
“急什么,今儿有新东西教你。”
小鱼儿立刻回来,蹲到他跟前。
沈老头从药箱最里头掏出那本旧册子。
比药谱还旧,封皮磨得起了毛边。
他翻到一页,递给小鱼儿。
“看看这个。”
小鱼儿接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念。
“小……儿……退……热……方。”
她抬头看沈老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是治小娃娃发烧的?”
沈老头点头,指着方子上的药材。
“这方子是老朽师父传的。”
“用了四十年,从来没失过手。”
小鱼儿低头看方子,药材她大半认得。
金银花、连翘、薄荷、柴胡、甘草。
还有一味她没见过的,叫“青蒿”。
“青蒿是什么?”
“清热截疟的,山里有,回头带你认。”
小鱼儿拿炭笔把方子抄在药谱边上。
抄得工工整整,比平时多花了一倍力气。
沈老头看着她抄完,开口。
“丫头,这方子老朽传给你了。”
小鱼儿手里的炭笔停住。
她抬头,眨了眨眼。
“传给我?”
沈老头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老朽没徒弟,这方子不能带进棺材。”
“你记性好,有天赋,传给你放心。”
小鱼儿愣了好一会儿,小脸绷得紧紧的。
忽然站起来,朝沈老头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沈爷爷!我一定好好学!”
沈老头把她扶起来,拍了拍她肩膀。
“光会背方子不算数。”
“得会用,用对了才算学到手。”
······
萧凛从药坊后门进来,正好听见最后几句。
他没出声,靠在门框上看着。
小鱼儿攥着药谱跑过来,举到他面前。
“哥哥你看!沈爷爷把退热方传给我了!”
萧凛接过来扫了一眼,方子写得清楚。
药材、用量、煎法,一样不缺。
“记住用量了?”
小鱼儿点头,又背了一遍。
这回连用量都背了,一字不差。
萧凛把药谱还给她。
“沈老传你的方子,别辜负了。”
小鱼儿用力点头,把药谱抱在怀里。
······
午后,药坊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隔壁柳沟村的赵寡妇,抱着个奶娃娃。
孩子脸烧得通红,哭声都哑了。
赵寡妇一进门就跪,被阿桃一把拉住。
“别跪别跪,快坐下说。”
“孩子烧了三天,镇上大夫说治不了。”
“听说你们村有个神医,求求……”
沈老头从后院出来,走到孩子跟前。
伸手探了探额头,又翻了翻眼皮。
“嗓子肿了,舌苔黄腻。”
“是风热犯表,加上乳食积滞。”
他转头看了小鱼儿一眼。
“丫头,你来说,用什么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