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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乌鸦04(第1/2页)
元朗八乡,蕉林深处的一栋三层村屋。
日头照进根本就没关的窗,把满地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楼下养着的那只乌鸦,在笼子里沙哑难听地怪叫着。二楼房间里,撕破的衣服一路从楼梯口胡乱扔到了凌乱的大床边,满地纸团。
浓浓醒来时,浑身酸胀。看着没法落脚的地面,忍着酸疼,慢慢将散落的衣物与纸屑收拾成堆。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唱片机,没有音响,没有磁带,连一本稍微像样的书都没有,床头柜和茶几上横七竖八丢着几本成人杂志。
浓浓想着这里大概不是他的常住据点,只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床上的男人呈大字型趴着,后背到肩胛骨那一层贲张紧实,散发着浓烈雄性荷尔蒙的肌肉线条,哪怕化成灰她都认得——雷耀扬。
她不敢再多看,省得他醒了,起床气暴躁又要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以前被他支配的阴影还在。浓浓轻手轻脚下楼,决定先按他的脾气,先把这个狗窝打理得挑不出错来。
厨房里灶台油腻得能刮下一层厚泥,水槽里还泡着几天没洗的餐具。
整个屋里别说西冷牛排和现磨咖啡豆,连全麦面包也没有。冰箱里头除了啤酒,就只剩一兜鸡蛋,橱柜顶上翻出来的一罐午餐肉,一大袋公仔面。
浓浓翻出一只像样的马克杯洗干净,泡了一杯茶,煮了面。两个边缘微焦的蛋黄流心的太阳蛋,两片煎的午餐肉放在白瓷盘里,她跑到屋子前摘了朵野花点缀。
做好了饭,她拿了温热的毛巾上楼,一边给他擦身子一边轻声唤他,“起床了,早饭做了。”
“唔……做咩饭……一大早发癫啊……”乌鸦打了个大哈欠,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着。温热的毛巾顺着他的肩膀慢慢滑到肚子,她脸上还有些疲惫,哭了一晚眼睛有点肿,小手还在认真擦着他的身子,擦去他一身的粘腻。
乌鸦哼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有没有搞错啊,贤妻良母啊?”
浓浓笑着抬眼,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只对你好而已。”
乌鸦浑身猛地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炸到后腰。他一把推开她的手,随即骂骂咧咧地拔高了嗓门:“痴线啊!没见过男人啊!”
他大喇喇靠在床头,光着膀子,眼神跟看什么珍禽异兽一样上下打量着她,“老子要喝牛奶。”
“冰箱里没有,我下午去买。”
“哈哈哈哈!扑街啊,你真不懂还是跟我装纯情?喝鲜奶?老子要喝现挤的啊!”他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然而就在她真的听话拿出来时,他那笑声戛然而止。
太听话了吧,他开个玩笑。
这就怼他了?
乌鸦恶狠狠啧了几声响,然后一把将人推开,粗声粗气掩饰尴尬,“好了,滚下去。”
浓浓真就乖乖顺着他的力道退了下去,继续拿毛巾擦他身子,“早餐要端上来还是你要下楼吃?”
“端上来。”
“嗯,厨房没什么食材的,下午我去买菜,你先将就着。”
乌鸦眯着眼瞅着眼前这个乖顺得不像话的小娘皮,心里直嘀咕,这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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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丑话说在前头,想从老子手里抠出一分钱,老子把你腿打折丢海里喂鱼!”
浓浓听得微微皱眉,不明白他怎么变得满嘴粗鄙烂俗,她也实在没什么力气跟他吵架:“我身上还有点钱。你先去刷牙好吗?面都快坨了。”
说完,她拿着毛巾往外走。
看她的背影,乌鸦嗤笑一声,“切,装模作样。”他心里还得意自己识破了她的阴谋诡计。开玩笑,像他这么帅这么有形的男人还需要花钱找马子?女人都倒贴上来,烦得很。
他大摇大摆晃进卫生间,对着镜子随便往牙刷上挤了点牙膏,胡乱捣腾了两下,一边刷还一边冲着镜子挑了挑眉毛:“操,长得帅就是麻烦。”
乌鸦踩着人字拖大摇大摆晃出浴室。
那女人正弯着腰在收拾床,窗边他抽烟的地方,茶几上放着早餐。面是熟悉的面,但那盘煎蛋午餐肉是怎么回事,摆得像西餐厅买来的,他捏起那朵黄花往窗外一丟,“你上坟啊,做个饭搞这些洋屁,跟哪个扑街学的一身臭毛病!”
浓浓手一顿,抬眼委屈地看过去。乌鸦眼皮一跳,连忙拿起筷子低头吃面,面条吸溜吸溜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跟打雷似的。
不得不说……这蛋和午餐肉煎得好,面汤底还卧了麻油,香得他连汤底都喝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乌鸦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浓浓已经找来了一把拖把和红塑料水桶,弯腰拖着这一地不知道多久没洗的地板。
“喂,你吃了没有?”乌鸦吐了口烟圈,漫不经心地问。
“没,我不饿。”
“发癫。”乌鸦翻了个白眼,心想饿死你也是活该。他吸着烟,余光又忍不住往她身上瞄。那细得一把就能掐断的腰线绷得紧紧的,裹着牛仔裤的身材翘得要命。她拖几下就停下来轻轻捶一下后腰,又继续拖。
吗的!
装可怜给谁看?他陈天雄是吃软饭靠女人伺候的吗?传出去东星乌鸦虐待女人,脸往哪搁?
乌鸦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吐出一口浓烟:“喂!老子昨晚脱下来的裤子拿过来。”
“我拿去泡水了。”
“吗的,钱包呢?”
浓浓连忙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皮夹,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转身又准备去拖地。
“站住!叫你动了吗?”
乌鸦叼着烟,稀里哗啦翻出十几张千元大钞,摔在桌上,“拿着!剩下的钱再买几套像样的衣服,穿得跟个乞丐似的,你想丢老子脸啊?”
浓浓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一万多,买点他喜欢吃的澳牛珍鲍都不够。他如今躲在元朗这种穷乡僻壤,连屋子都破成这样,是破产落魄了吗?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抽了两张,剩下的推了回去。
“衣服我有的,都还很新。你……你在外面做事都要用钱,两千蚊能买一个月的菜了。”
乌鸦像看外星人一样瞪着被推回来的那些钞票,又看着她提起脏水桶和拖把出去的身影。他轻轻打了自己脸颊一巴掌,没撞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