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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野市不要尺,吃亏时也没人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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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六章:野市不要尺,吃亏时也没人认(第1/2页)
    黑石堡离榆关七十里。
    快马半日可到。
    宋砚辞没有带商队。
    只带了曹端、两名监察司校尉和二十名边军骑卒。
    走前,榆关守将还特意劝了一句。
    “宋公子。”
    “黑石堡外地形杂。”
    “野市又有乌桓人。”
    “你还是留在榆关。”
    宋砚辞翻身上马,低头整理了一下披风。
    “我又不是去打仗。”
    守将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边军。
    “那带这么多人?”
    宋砚辞笑了笑。
    “去讲道理。”
    “人多一点,他们听得认真。”
    曹端在旁边咳了一声。
    没敢笑。
    监察司来的校尉却很平静。
    陆寻不在。
    裴玄也不在。
    可跟监察司沾边的人,多少都学会了一个道理。
    能把话写清的时候,先写。
    有人不肯写,再拔刀。
    ……
    越靠近黑石堡,路越荒。
    官道两侧都是枯草和碎石。
    风从山口灌下来,带着沙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快到黑石堡时,路边马蹄印明显多了。
    还有车辙。
    一条接一条。
    却不是朝堡门去。
    而是绕向西北一处低谷。
    曹端看了一眼,脸色发沉。
    “看来急报没错。”
    “去野市的人,比去榆关边市的还多。”
    宋砚辞低头看着地上的车辙。
    “大车不少。”
    “粮车。”
    “还有盐车。”
    曹端皱眉。
    “这你也看得出来?”
    宋砚辞道:
    “粮车沉,车辙深。”
    “盐袋怕湿,车上一般铺草毡,路上会掉草屑。”
    他用扇子指了指路边。
    “这里都是。”
    曹端脸色更不好了。
    大雍粮盐,正大批流向野市。
    这些货若通过榆关边市,都要登记。
    要验数。
    要看换回来的是马、皮货,还是别的东西。
    去了野市,什么都不写。
    谁卖了多少粮。
    谁换了多少铁。
    谁把人带走。
    没人知道。
    宋砚辞收起扇子。
    “走。”
    ……
    野市设在两道土坡之间。
    位置选得很巧。
    黑石堡城头看不全。
    草原方向又能直接进来。
    低谷里已经搭起了几十顶毡棚。
    没有市门。
    没有棚牌。
    也没有官吏。
    商人只要赶着车来,找块空地便能卖。
    远远望去,倒真比榆关边市热闹。
    有人赶马。
    有人卸粮。
    有人用皮货换盐。
    几个乌桓商人围着大雍铁锅敲敲打打。
    旁边还有人喊:
    “野市不收摊钱!”
    “马来就卖!”
    “货到就换!”
    “没有官吏磨时间!”
    声音很响。
    气氛也热。
    宋砚辞一行人刚到谷口,便有人看见了边军。
    市里顿时乱了一下。
    有人想跑。
    也有人赶紧盖货。
    还有几个乌桓骑士把手按到了刀柄上。
    曹端脸色一沉。
    “封谷口!”
    二十名边军立刻散开。
    野市里的叫骂声一下响起来。
    “凭什么封路?”
    “我们只是做买卖!”
    “榆关边市太慢,还不许我们来这里换货?”
    “官府是不是见我们没交摊钱,就来抢货?”
    一个大雍商人喊得最响。
    四十多岁。
    穿羊皮袄。
    身后停着三辆粮车。
    宋砚辞看向他。
    “你叫什么?”
    那商人警惕道:
    “崔万。”
    “榆关粮商。”
    宋砚辞点头。
    “崔掌柜。”
    “你来这里卖什么?”
    “粮。”
    “换什么?”
    崔万指着旁边几匹马。
    “换马。”
    “几匹?”
    “六匹。”
    “什么马?”
    崔万一顿。
    “好马。”
    宋砚辞笑了。
    “可骑,还是可战?”
    崔万不耐烦道:
    “马就是马。”
    “能跑不就行了?”
    宋砚辞看向曹端。
    “曹大人。”
    “听见了?”
    曹端脸色发黑。
    榆关那边刚费尽力气分出可骑、可战、驮马。
    到了野市,一句“能跑就行”,全混回去了。
    崔万却不觉得自己有错。
    “宋公子。”
    “榆关那边验一匹马,要排号,要入棚,还要等马官。”
    “我在这里当场看。”
    “看中便换。”
    “省时省力。”
    旁边商人纷纷附和。
    “对!”
    “榆关规矩太多!”
    “一车货进去,半日都轮不到!”
    “野市虽然没牌,但快!”
    曹端脸色难看。
    想骂。
    又骂不出口。
    因为这些人说的确实有一部分是真话。
    边市试开。
    人手不足。
    马棚只有一处。
    货棚也只有一处。
    商队一多,便要排队。
    小生意的人耗不起。
    如果只是来换几张皮、卖两袋粮,排上半日,确实不划算。
    宋砚辞没有急着驳。
    他只是问崔万:
    “你这六匹马,验过吗?”
    崔万道:
    “我自己看过。”
    “草原人也说是好马。”
    “写凭了吗?”
    “野市谁写那个?”
    “马若明日病了,找谁?”
    崔万一愣。
    “怎么会病?”
    宋砚辞指着其中一匹灰马。
    “让它走两步。”
    崔万皱眉。
    “走就走。”
    马被牵出来。
    刚走几步,看着还算正常。
    可走到第十来步时,灰马忽然晃了一下。
    前蹄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崔万脸色一变。
    乌桓卖马人立刻上前拉缰绳。
    “路上累了。”
    “歇一夜就好。”
    宋砚辞没理他。
    只看向随行边军。
    “有懂马的吗?”
    一个老骑卒下马。
    “卑职看过几年军马。”
    “看看。”
    老骑卒走近灰马。
    摸了摸颈侧。
    又扒开马眼。
    最后伸手摸向马腹。
    脸色立刻变了。
    “喂过药。”
    乌桓卖马人怒道:
    “胡说!”
    老骑卒冷冷道:
    “马鼻里有辛草味。”
    “眼珠发红。”
    “这是强提精神的药。”
    “药劲一过,腿就软。”
    崔万脸上的血色瞬间没了。
    “你刚才说,这是好马!”
    乌桓卖马人道:
    “它能走!”
    崔万急道:
    “我拿三十石粮换的!”
    乌桓卖马人后退一步。
    “已经换了。”
    “马是你的。”
    崔万一把抓住他。
    “你骗我!”
    几个乌桓骑士立刻围上来。
    边军也同时拔刀。
    低谷里的气氛一下绷紧。
    宋砚辞扇子一合。
    “都把手放下。”
    没人听。
    监察司校尉上前一步。
    刀还没出鞘。
    只冷冷看了一圈。
    “谁先拔刀。”
    “谁先扣。”
    乌桓骑士看见他腰间监察司牌子,眼神变了变。
    最终还是慢慢松开刀柄。
    大雍边军也退了半步。
    宋砚辞看向崔万。
    “现在知道为什么要验了?”
    崔万脸涨得通红。
    “我……”
    他想说自己会看马。
    可那匹灰马就站在旁边,腿还在轻轻发抖。
    宋砚辞又看向乌桓卖马人。
    “你叫什么?”
    “巴图。”
    “药谁喂的?”
    巴图不答。
    “马从哪里来?”
    不答。
    “收了多少粮?”
    还是不答。
    宋砚辞点头。
    “看见没有?”
    “野市快。”
    “快到出了事,没人认。”
    周围安静了一些。
    方才还喊野市方便的商人,也不说话了。
    ……
    宋砚辞没有立刻让边军抓人。
    而是走到一辆盐车旁。
    “这是谁的货?”
    一个瘦商人走出来。
    “我的。”
    “叫什么?”
    “何六。”
    “从哪里来?”
    “榆关东乡。”
    “盐多少?”
    “二十袋。”
    “换了什么?”
    何六指着地上几捆羊皮。
    “八十张羊皮。”
    宋砚辞看了一眼羊皮。
    “验过吗?”
    何六道:
    “皮还能怎么验?”
    宋砚辞随手拎起最上面一张。
    毛厚。
    皮面也完整。
    看起来不错。
    他又让人拆开下面一捆。
    第二层开始,羊皮明显变薄。
    再往里,竟有几张发霉的。
    何六脸色一变。
    “这不是方才给我看的那捆!”
    卖皮的乌桓商人转身便想走。
    边军一把拦住。
    何六冲过去,抓起那几张烂皮。
    “你拿上等皮摆外面,烂皮塞里面?”
    乌桓商人冷冷道:
    “一捆皮,本来就有好有坏。”
    “价已经谈了。”
    “货也换了。”
    又是这句话。
    价谈了。
    货换了。
    不认。
    何六气得手发抖。
    他拿二十袋盐,换回八十张羊皮。
    看似便宜。
    可真正能用的,怕是不到一半。
    宋砚辞问:
    “你的盐,对方验了吗?”
    何六一怔。
    “没有。”
    宋砚辞走到盐车旁,解开一只袋子。
    上面是白盐。
    再往下翻。
    颜色却开始发灰。
    他抓起一把,用手搓了搓。
    里面混着细砂。
    何六脸色也白了。
    “这……”
    宋砚辞看他。
    “你的盐,也掺了砂。”
    何六急道:
    “不是我掺的!”
    “是盐户装袋时……”
    宋砚辞点头。
    “对方羊皮坏,你说他骗。”
    “你的盐掺砂,你说不是你。”
    何六张着嘴。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人神色越来越复杂。
    刚才大家还觉得,野市只是省事。
    现在才发现。
    这里所有人都在赌。
    卖马的赌买家看不出喂药。
    卖皮的赌对方不拆捆。
    卖盐的赌别人不翻到底。
    买卖快是快。
    可快的不是成交。
    是互相骗。
    ……
    曹端看着眼前几车货,脸色沉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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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扣下。”
    野市立刻炸了。
    “凭什么?”
    “官府抢货!”
    “我们不去榆关边市,还犯了罪?”
    “货是我们的!”
    宋砚辞抬手。
    “不是所有货都扣。”
    “禁物扣。”
    “有争议的货暂封。”
    “愿意照实重验的,今日可转榆关边市。”
    众人一愣。
    曹端也看向他。
    宋砚辞继续道:
    “我给你们一条路。”
    “今日落日前。”
    “自己报货。”
    “自己改牌。”
    “马去马棚。”
    “货去货棚。”
    “从野市转入榆关边市,不罚。”
    “过了落日仍留在这里。”
    “或藏禁物。”
    “再按私市处置。”
    这句话一出,商人们互相看起来。
    不少人心动了。
    他们来野市,不全是为了走私禁物。
    很多人只是嫌榆关边市慢。
    嫌排队。
    嫌手续多。
    若现在能转回去,还不罚,自然愿意。
    崔万第一个开口。
    “我的粮和马,转榆关。”
    何六也赶紧道:
    “我的盐也转。”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跟上。
    “我这车皮货也转!”
    “我只卖两袋豆子,能不能走快一点?”
    “我这就三匹驮马,也要排一整日吗?”
    声音一起,宋砚辞听出了要害。
    野市能聚起来,不只是有人坏。
    也是正规边市确实太慢。
    他看向曹端。
    “曹大人。”
    “榆关边市加一条小货道。”
    曹端一怔。
    “小货道?”
    “十袋以下粮盐。”
    “三匹以下驮马。”
    “十张以下皮货。”
    “不入大棚长队。”
    “在外棚快验。”
    “只验禁物、斤尺和明价。”
    “验完便进。”
    曹端眼睛一亮。
    “可行。”
    宋砚辞道:
    “再延半个时辰收市。”
    “别让远路小商到了门口,只能等明日。”
    曹端点头。
    “也可行。”
    几个商人听见,神色明显缓和。
    有人忍不住道:
    “早这样,我们何必来野市?”
    曹端脸一红。
    这话不好听。
    却是实话。
    宋砚辞看向众人。
    “榆关边市慢,我们改。”
    “野市骗人,也要查。”
    “不能因为官市有错,就让野市没规矩。”
    他说完,转向监察司校尉。
    “记下。”
    “今日转市者,不罚。”
    “隐瞒禁物者除外。”
    校尉点头。
    边军开始引导商队出谷。
    原本乱糟糟的野市,竟真的一车一车往榆关方向动了起来。
    ……
    并不是所有人都走。
    低谷最里面,几辆蒙着黑毡的车一直没动。
    其他商队开始撤,那几辆车反而想往草原方向退。
    曹端立刻注意到了。
    “拦住!”
    边军骑卒冲过去。
    护车的几个乌桓骑士拔刀便砍。
    这一次,不是吓唬。
    刀是真落下来了。
    一名边军抬盾挡住。
    另一人从侧面一枪将骑士挑下马。
    低谷瞬间乱成一团。
    监察司两名校尉速度更快。
    一个翻身落地,刀鞘砸中对方手腕。
    另一个直接割断拉车的缰绳。
    马受惊嘶鸣。
    黑毡车停在原地。
    战斗来得快。
    结束得也快。
    五名乌桓骑士。
    两个受伤。
    三个被按住。
    曹端脸色发冷。
    “掀车!”
    黑毡被扯下。
    第一辆车上,摆着一摞铁锅。
    看着没问题。
    边军搬下一口。
    又搬下一口。
    搬到最下面时,锅底下露出几个长木箱。
    箱盖钉得很死。
    宋砚辞走过去。
    “打开。”
    边军用刀撬开。
    箱中没有成品刀剑。
    全是巴掌长的铁片。
    前窄后宽。
    边缘尚未开锋。
    曹端拿起一片,脸色骤变。
    “箭头坯。”
    一箱。
    两箱。
    三箱。
    足足八箱。
    若只是铁锅,边市可以议。
    可箭头坯,正是禁物。
    没有开锋。
    没有装杆。
    看着不像兵刃。
    运到草原之后,只要稍加锻打,便是一批箭头。
    曹端怒道:
    “谁的货?”
    没人回答。
    宋砚辞看向崔万。
    “你认得这几辆车吗?”
    崔万脸色发白。
    “认得。”
    “是黑石堡的车。”
    曹端猛地看向他。
    “黑石堡?”
    崔万点头。
    “车辕上有黑石堡军仓烙印。”
    众人低头一看。
    车辕底部,果然有一道模糊烙印。
    黑石仓。
    曹端的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
    黑石堡的车。
    装着箭头坯。
    出现在野市。
    这已经不是几个商人嫌官市慢。
    是有人借军仓车辆,给野市运禁物。
    宋砚辞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第二辆车前。
    车上仍是铁锅。
    锅下,还是木箱。
    这次装的是铁条。
    规格相近。
    适合锻造短刃。
    第三辆车上装的则是粮。
    粮袋下面,压着一叠空白路引。
    路引上盖着黑石堡的通关印。
    却没有名字。
    没有货物。
    没有日期。
    只要填上字,任何车都能过。
    曹端看着那些空白路引,呼吸都重了。
    “黑石堡谁管军仓?”
    旁边骑卒低声道:
    “堡中军需押官,孙绍。”
    “黑石堡守将呢?”
    “韩烈将军。”
    “他知道吗?”
    骑卒不敢答。
    宋砚辞合起扇子。
    “去黑石堡。”
    曹端皱眉。
    “这些人怎么办?”
    “货封。”
    “人押。”
    “野市先清。”
    宋砚辞看向那些准备转去榆关的商人。
    “告诉他们。”
    “今日转市照旧。”
    “别因为这几车禁物,把愿意改的人全当贼。”
    曹端点头。
    他现在终于明白陆寻那句话的意思。
    能改就改。
    该抓再抓。
    若今日把所有野市商人一起抓了,大家只会觉得官府借机抢货。
    以后真正的野市,会藏得更深。
    但给一条转市路。
    再把运禁物的人单独揪出来。
    谁是做买卖。
    谁是借买卖运刀。
    就分开了。
    ……
    黑石堡不大。
    城墙却很厚。
    堡门常年被风沙吹得发黑。
    宋砚辞一行人到时,堡门已经关了。
    曹端让人喊门。
    上面守军探出头。
    “何人?”
    “榆关市监曹端!”
    “监察司奉差在此!”
    “开门!”
    城头上安静片刻。
    随后有人喊:
    “韩将军今日巡边,不在堡中。”
    “堡门落锁,不便开启!”
    曹端脸色一沉。
    “军需押官孙绍何在?”
    上面又没声音了。
    宋砚辞骑在马上,看着城头。
    忽然道:
    “告诉他们。”
    “我们在野市扣了三辆黑石仓车。”
    “一百多口铁锅。”
    “八箱箭头坯。”
    “还有空白通关路引。”
    城头上的守军顿时骚动起来。
    宋砚辞继续道:
    “不开门也行。”
    “我就在堡外立一块对牌板。”
    “左边写黑石堡称,军仓无事。”
    “右边摆黑石仓车、箭头坯、空白路引。”
    “让所有过路军民自己看。”
    曹端眼睛一亮。
    立刻让骑卒去砍木杆。
    城头上的人急了。
    “等一下!”
    “宋公子稍候!”
    “我们去请孙押官!”
    宋砚辞淡淡道:
    “请。”
    “半炷香。”
    “人不来,板先立。”
    城头彻底乱了。
    不到半炷香。
    堡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快步出来。
    身材微胖。
    脸上全是汗。
    明明天很冷,他的领口却已经湿了。
    “宋公子。”
    “曹大人。”
    “小人孙绍。”
    “其中必有误会。”
    宋砚辞看着他。
    “黑石仓车是误会?”
    孙绍道:
    “军仓旧车偶有外借。”
    “箭头坯是误会?”
    孙绍脸色一白。
    “或许是民间铁片。”
    “空白路引也是误会?”
    孙绍额头汗更多了。
    “那……那可能是属下办事疏忽。”
    宋砚辞点点头。
    “很好。”
    孙绍一怔。
    “好?”
    “你说的都记下来。”
    宋砚辞看向监察司校尉。
    “写。”
    校尉取出纸。
    一字一句写:
    黑石堡军需押官孙绍称:军仓旧车偶有外借。
    称:箭头坯或为民间铁片。
    称:空白路引为属下办事疏忽。
    孙绍看着那几行字,脸上的汗几乎要滴下来。
    “宋公子。”
    “有些话还未查清,不宜先写。”
    宋砚辞看着他。
    “没查清,所以写你称。”
    “等查清了,再写事实。”
    “有问题吗?”
    孙绍说不出话。
    宋砚辞抬头看向堡门。
    “现在。”
    “请孙押官带路。”
    “看军仓。”
    孙绍勉强笑道:
    “军仓乃军机重地。”
    “宋公子并无兵部令牌……”
    宋砚辞摇头。
    “我不查军仓。”
    孙绍刚松一口气。
    宋砚辞继续道:
    “我只把野市扣下的车,拉到军仓门口。”
    “请你们认一认,是不是黑石仓的。”
    孙绍的脸色彻底没了血。
    远处。
    几辆缴获的黑毡车正被边军押来。
    车轮滚过冻硬的土地。
    一声一声。
    像敲在黑石堡门上。
    宋砚辞看着孙绍,轻轻展开扇子。
    “孙押官。”
    “你刚才说,车偶有外借。”
    “那借给谁。”
    “借去哪里。”
    “何时归还。”
    “总该有一张借车凭吧?”
    孙绍嘴唇发抖。
    没有回答。
    宋砚辞笑意淡了。
    “没有凭。”
    “那就不是借。”
    “是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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