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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前辈……”
风痴和尚吞了吞口水，一双如豆的眼睛在祁乐乙的身上跳动了两下，闪烁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最后，这些情绪都凝练为了一抹敬畏。
他很想问问面前的祁乐到底是谁，竟然把那让他神魂俱颤的老东西吓得惊退。
但是他并不敢出口言语。
祁乐抬手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冲着风痴问道：“他是谁？为何你这么怕他？”
风痴抿了抿嘴，不远处那老板娘白狐已经不知从何处角落里翻出了一壶散发着如同珠光宝气一般霞光的灵酒，笑脸盈盈地捧到了祁乐的面前，小声说着，赠与前辈，随意喝。
祁乐神念在这坛灵酒之中一扫，便发现是一壶堪比六阶灵药的宝酒。
应该于这白狐而言，也是极其珍贵的酒了。
祁乐以屈指轻轻一点，刻意在此间众人面前塑造了一副高深莫测的前辈形象。
随意将酒壶打开，然后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那酒壶自动飞了起来，把自己和风痴和尚面前的酒碗都给满上了。
“好叫前辈知晓，这秦老怪成名于千载以前。
“小僧当时是一个小沙弥，却已在一处秘境之外见过其风采。当时他还是悲禅寺的一尊佛陀。
“后来他因某种因缘际会，叛出了悲禅寺，入了孽宗。
“虽然他行事向来诡秘，但小僧亦有一些消息来源，故而颇为笃定，他应该是当代孽宗的怒障。”
祁乐乙微微颔首。
那老者给祁乐一个颇为熟悉的感觉，就仿佛在岁月长河之上曾经见到过他一样。
此刻听着风痴称呼对方为秦老怪，祁乐若有所思，神念于金门书架之上一扫，须臾便扫到了始皇帝第三子秦无天的书本。
其上有一枚珠子，剧烈震颤之间，被祁乐支付了四百年寿元之后打开了。
一段隐秘消息立刻涌动而出。
祁乐的猜测没有错。
这被风痴称之为秦老怪，成名于千载以前，在悲禅寺待过，现任的孽宗怒障，的的确确就是始皇帝的第三子秦无天。
岁月长河之上，祁乐还曾为对方治过病。
祁乐知晓，这秦无天的母亲是来自于魇界的一点灵机，与始皇帝之间因某种天伦对战，机缘巧合之下才诞生出了秦无天。
这就有点意思了。
秦无天竟然能自先秦时代一路存活至今。
但观其修为，似乎是在六境，并未攀升至七境。
“前辈，这秦老怪虽然一见到您就立刻退去了，但您还是要对他小心提防，此人实力高深莫测，渊深似海。”
风痴喝了灵酒，小声地冲着祁乐告诫道。
祁乐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目光，也不再过多言语。
外面有人走了进来，说是枉死城之中，那诸多诡异的姻缘线的数量，较之昨日似乎少了约莫一成。
距离进入枉死城的真正时机，已经快要到了。
……
祁乐身上假字经法力汹涌澎湃。
此时在外人眼中，他便是那无上佛陀，古陀迦弥罗。
他一步踏进了那诡异的灵旋之中。
耳畔立刻有诸多佛音、宝光、梵音，在天地之间汹涌。
面前一阵霞光涌动之下，他的目之所及，有重重叠叠的佛陀虚影，男相、女相、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俱是有。
他们堆叠在目之所及的一切，祁乐仿佛真正踏进了一座无上佛国一般。
有诸多佛门宝物充斥于天地之间，摇晃着种种莫名的，能够让人神清气灵的宝音。
但这些俱是虚影。
祁乐一步踏出，身后佛光层层闪烁，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穿着黄色长裤，上身未着片缕，却是露出了一身古铜色肌肤的苦行僧。
其肌肤黝黑暗黄，就似那在田间耕种了数十年的老农一般。
其头顶没有头发，但也是没有戒疤。
他的左手束于胸前，瞧着祁乐出现，他宣了一声佛号，睁开了眸子，双目之中呈现着白光，似有万千佛国堆叠于对方的眸子之中一般。
“阿弥陀佛，小僧古陀迦弥罗，见过法师。”祁乐结跏趺坐在对方的面前。
身上同样有祥和佛光涌动而出，这是来自于他体内古佛舍利的本源力量。
这和尚缓缓开口，声音浑厚，中气十足：
“小僧法名空无，我这一方芥子佛界，也不知于修真界之中流转多少年岁，法师竟然能寻到此间，倒是一桩缘法。”
空无说话之间，祁乐感应到其身上有诸多的佛陀虚影在分崩离析，而后又堆叠在一起。
祁乐瞬间就明悟了过来，面前这不是一个活着的生灵，而是此间的天地契机凝聚而成的一具，似有灵智，却又遵守于这方天地特殊规则的投影罢了。
祁乐便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阿弥陀佛，小生于天地之间探寻那传闻之中的万窍吞天之体。
“听闻于此无上佛国内，有凝聚此道体的造化，故而前来。”
空无眨了一下眼睛，他的双目之中便有万千佛国生灭。
他再眨了一下眼睛，叹息了一声，他身上便有诸多佛陀虚影，如天女散花一般散开。
他叹息第三声，这些佛陀虚影又回到他的身体之中湮灭。
“万窍吞天之体么……
“此世界自诞生以来，确实一直想要探寻某种特殊机缘，想要喂养出能够修炼修真界所有本命经的独特体质来，但不曾成功过。”
祁乐惊疑一声道：“您的意思是，这方世界只不过是某个巅顶大修行者的构思？但能否将那万窍吞天之体炼出来，全看自家造化。”
空无摇了摇头道：“此方芥子佛界是未来佛他老人家的一个遐想。
“欲要让修行者于万世轮回之中，经历无数道体的破碎与重组。
“以此……最终若能于那轮回之中醒悟过来，说不得有机会将这诸多道体凝聚成唯一的一道。
“至于你口中所谓万窍吞天之体，此名讳我不曾听过。
“但听你之描述，似乎与未来佛他老人家构思此界之时的最初目的是一致的。”
祁乐思索片刻，冲着对方宣了一声佛号道：“请法师把我送入轮回吧。”
这空无便站了起来，对于祁乐的选择，无喜无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