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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髓，恰恰是冲击神境最关键的辅助之物。
它可以壮大混元气海，淬炼神魂，让修士在突破神境时拥有更浑厚的底蕴、更高的成功率。
任何一个混元境强者，都难以抗拒龙髓的诱惑。
五长老艾生白也不例外。
即便是在镜墟中，修士服用宝物只能发挥出原本三五成的功效。
但即便如此，龙髓依旧是值得冒险的机缘。
三五成的功效，省去千百年的苦修。
沈云沉默了一瞬。
他能理解艾长老的选择，但不认同她的方式。
如果是他，一定会带上至少一位天地符师同行。
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比孤身犯险要安全得多。
九阶龙脉上万年才有机会孕育出一份龙髓。
而新生秘境开荒是一个特例。
因为这片天地被允许进入前，早就孕育了几十万年。
八阶龙脉就会孕育九阶龙脉才有的至宝，九阶龙脉孕育神级龙脉出现的至宝。
这便是秘境开荒的魅力。
当时的青煞秘境作为一片刚刚连通主界的新生天地，它的先天精气浓度甚至远比那些古老大世界更加丰厚。
数十万年的积累被压缩在有限的空间中，龙脉中孕育的宝物品质远超常态。
在古老大世界中，九阶龙脉才有机会产出龙髓。
而在当年的青煞秘境中，八阶龙脉就可能孕育出同样的至宝。
这也是为什么主界会派遣强者降临青煞秘境，为什么各方势力会不惜代价争夺这片土地的控制权。
龙髓，只是冰山一角，当年整个青煞秘境都被犁了一遍。
“夕师姐呢？”
沈云忽然想到了这个定海神针。
“夕师姐的源术水平虽然不行，但是实力毋庸置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时霜身上。
“方圆千里的镜虚泡影内，救援五长老艾生白应该轻轻松松吧。”
夕师姐是主界降临的强者，她的境界远在时霜之上。
虽然她自称对天地符师之道不太精通，但仅凭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就足以碾压绝大多数混元境强者。
一个方圆千里的镜虚泡影，对于夕师姐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太大的挑战。
时霜却摇了摇头。
“夕师姐不能出手，现在还不是她出手的时机。”
“那片镜虚内有不少人。”
时霜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无奈。
夕师姐那种人物，低调潜伏进入青煞秘境，不用想也知道是想来做什么。
主界的人降临新生秘境，要么是为了寻找机缘，要么是为了布局将来。
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保持低调，不能过早暴露自己的存在。
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之前素不相识的五长老，坏了自身的谋划。
沈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没有追问夕师姐来青煞秘境是为了什么，那是他不能碰的领域。
他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只能靠他和时霜两人去办。
但他还是需要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沈云从袖中取出一枚通讯玉符，指尖在符面上轻点，将神识注入其中。
玉符微微发光，内部的符文开始流转，将他的声音转化为加密的神念波动，传入虚空。
片刻后，他收到了宗主的回复。
伏启东的声音从玉符中传出，带着一贯的沉稳与威严。
“五长老确实失陷在了镜虚泡影中，我已派人在外界接应，但地脉中的情况只有天地符师才能处理，你若愿意出手，宗门记你大功一件。”
沈云又联系了夕师姐。
夕师姐的回复更加简洁：“消息属实，艾生白陷在地脉中，我无法出手，你若去，小心行事。”
两份确认，让沈云彻底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
五长老确实失陷在了镜虚泡影中。
他收起玉符，重新将目光落在地图上。
“伴随着龙脉出现，潮汐动荡加剧，青煞秘境最近这段时间出现了不少镜虚泡影。”
时霜继续说道，声音冷冽如常，但多了一分解释的耐心。
“金岩山脉的混元强者减少，是因为许多人去探寻镜虚遗迹了。”
沈云恍然。
原来如此。
他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半神遗迹附近的混元境强者突然少了一半。
那些强者不是去截杀天眷修士了，而是去了更远的地方探寻镜墟。
半神遗迹虽然珍贵，但它限制混元境修士进入。
对于时霜、血厉、玄烬这些混元境长老来说，他们只能站在外面为弟子们护道。
看着那些天宫境、血海境的小辈在里面争夺机缘。
而镜虚不同。
镜虚不限制修为。
谁都可以踏入，谁都可以进去寻找机缘。
那些混元境强者自然要优先去追寻自己的机缘。
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镜墟泡影。
那里可能有龙髓，可能有失传的功法，可能有上古强者的遗宝，甚至可能有突破神境的契机。
沈云大概摸清楚了情况。
时霜能留下来，是因为她还挂念着五长老的安危，没想到两人一个绝情一个极欲关系这么好。
而那些没有牵挂的长老们，早已离开了金岩山脉。
沈云正思索间，玉符再次亮起。
夕师姐的传讯。
“我虽然不能出手，但你如果去的话，来找我一趟。”
她的声音从玉符中传出，温和而平静。
“送你一件保命之物，遇到危险，可助你度过一次死劫。”
沈云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夕师姐既然说能度一次死劫，那这件宝物的价值，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我知道了。”
沈云对着玉符回应了一声，然后收起玉符。
时霜看着他，没有催促。
“三长老，我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决定了就不再动摇的笃定。
自己身为圣宗的一份子，平时的时候，苟一些，猥琐一些也就罢了。
他可以在坊市中易容改面，可以在半神遗迹中藏拙隐忍，可以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避战。
那些都是为了自保，为了活得更久，为了走得更远。
但有些事，是不能躲的。
如果宗门高层遇到危险，只有他能出手的话，那他也不介意出手救一次。
“绝对不是因为夕师姐答应给他一件保命之物的原因。”
沈云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艾长老那副妩媚娇艳的面孔。
被称为极欲天魔女，天使与魔鬼的融合。
那张脸，他见过几次。
每一次都是匆匆一瞥，但每一次都印象深刻。
艾生白的姿容，在圣宗所有长老中都是独一档的存在，一举一动都挑逗人的心神。
就这样香消玉殒，也是一件遗憾。
沈云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正事。
“好，你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三长老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沈云脸上，那双向来冷若冰霜的眼睛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温度。
虽然她所修的大道是绝情绝欲的，但现在还没有完全断绝。
那种斩断一切情感的状态，需要漫长的修行才能达到。
此刻，时霜的依旧存着部分七情六欲。
沈云的这个选择，让她生出了许多好感。
谁不希望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得到宗门有能力的人相助呢？
修行之路漫长而孤独，即便是时霜这样的剑修，也希望能有可靠的同伴站在自己身边。
“稍等，我去去就来。”
沈云拱了拱手，转身走出大殿。
他离开金岩府，沿着石阶往下走，穿过街头，来到他在金岩主峰上暂时居住的洞府。
沈云快步走到洞府最深处的灵田中，取了三株年份久远的灵药。
封存在三只玉匣中。
一株八百年药龄的碧叶金露参、一株九百年的青霄水云芝。
最重要的是一株玄冰之树，冰属性灵药，一千二百年的药王。
可以在关键时刻压制伤势、延缓气血流失。
三株灵药，每一株都价值连城。
但沈云没有犹豫，将它们全部收入纳须戒中。
防止意外发生时候，有能够瞬间恢复的底牌。
他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符石和各种底牌，确认所有装备都在最佳状态。
然后转身走出洞府，朝着夕师姐的居所方向走去。
阳光已经开始笼罩山巅。
沈云走在石阶上，晚风从山间吹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的半神遗迹在骄阳照耀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晕，如同一枚悬浮在天际的巨大琥珀。
夕师姐此时并没在她的居所，而是在金岩主峰东侧新开辟的洞府中。
这段时日附近出了几条龙脉，夕师姐作为天地符师，最近正有兴趣，自然有了很多练手的机会。
殿门紧闭，四周的禁制层层叠叠，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气息。
沈云走到殿门前，还没有抬手叩门。
殿门就自己打开了。
夕师姐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平静如常，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气势。
“进来吧。”
殿门在沈云面前缓缓敞开。
门后是一片柔和的淡金色光芒，温暖而不刺眼。
沈云踏入殿中，脚步在青石地面上落下，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夕师姐的面容依旧笼罩在一片神光中，神秘无比。
那层光芒薄如蝉翼，却将她的五官完全遮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线、流畅的下颌弧度。
光芒在流动，如同活物，每一次流转都会改变光晕的深浅。
让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她的真容。
沈云猜测这应该是一个比欺天诡面还要高级的遮掩容貌气息的法宝。
她站在洞府中央，正对着一块半人高的玉石。
那玉石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灵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照亮。
玉石的形状并不规则，隐约可见龙脉的纹路在其中蜿蜒，如同沉睡在石中的微型山脉。
夕师姐手中握着一柄沈云看不清品级的墨钎，钎尖在玉石表面游走，留下淡淡的痕迹。
她在认真的雕琢洞府核心。
沈云先是看着这么大的洞府核心嘴角抽抽了一下，这得消耗多少材料？
目光落在她的手法上，嘴角在次抽动了一下。
偏偏她的动作很认真，一笔一画地刻制着，像是在临摹一幅字帖。
墨钎在玉石上划过时，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然后她抬起墨钎，换了一个角度，继续刻下一笔。
断断续续的，如同孩童在沙地上写字，写一笔停一停，想了又想，再写下一笔。
她还在钻研如何打造洞府。
这是沈云之前教给她的方法。
分步拆解，降低难度，让初学者能够循序渐进地掌握阵法核心的篆刻技艺。
他当时想着，如果夕师姐有天赋的话，自然而然会将这些断笔连起来，形成一气呵成的整体。
但现在看起来，夕师姐的天赋很差呀。
她的每一笔都刻得很认真，很用力，但就是连不起来。
那些断笔在玉石表面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切割点，如同被虫蛀过的木板，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印记。
这样制作太具匠气，没有灵气。
阵法核心的本质，是让地脉精气在其中顺畅流转。
如果核心上布满了断点和转折，精气每经过一处断点就会迟滞一分，流转的效率就会下降一成。
完美的阵法核心应该是一气呵成的。
如同写狂草，笔不停顿，墨不干涸，一路挥洒而下，浑然天成。
而夕师姐的作品，更像是小学生临帖，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却毫无气势可言。
沈云还没有说什么。
因为夕师姐见到他来，抬手甩出一个暗红色的人偶。
那人偶巴掌大小，通体暗红，材质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木质，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人偶的形态模糊，五官朦胧，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但它的四肢和躯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沈云伸手接住人偶，打量着手中的这东西，没认出来这是什么。
“这是替死血傀。“
夕师姐一边说着，手中祭炼洞府核心的动作不停。
墨钎在玉石表面继续游走，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你以气血和元神祭炼，放在洞府中，在外一旦受到致命的危机，便可隔空将其激发，瞬间飞遁回来。“
沈云的目光落在那人偶上，瞳孔微微收缩。
瞬间飞遁？
这意味着一件足以让他从必死之局中脱身的宝物。
心中惊喜不已，就知道夕师姐人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