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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被杜翠雀气得脸色青紫，“你笑什么？嫁人到底哪里不对？哪里不对了！？！”
云清盯着“疯疯癫癫”的杜翠雀，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唐朝的上官婉儿，她祖父获罪，满门抄斩，她还在襁褓中就被发配到了宫里做奴婢，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可她的母亲从未放弃教她读书，她十四岁那年，武皇帝召见她，当场出题考试。”
“她须臾成文，文采斐然，武则天封她做了才人，后来她掌管宫中制诰多年，主持风雅，代朝廷品评天下诗文，一时诗人多集其门，被后世称为“巾帼宰相”。”
周遭的空气安静一瞬，杜翠雀脸上的诡笑一僵，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她。
“上官婉儿没有考状元，没有封万户侯，可她亦从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奴婢一步步走到了万人之上。”
“还有一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女子，后人只知她叫妈祖，本名林默，是北宋年间福建湄洲岛上一个渔家女。”
“她父亲和哥哥都是渔民，她从小就在海边长大，会看天象能辨风向，知道海上风浪规律，清楚什么时候才能出海。她不曾嫁人，一辈子都待在岛上，谁家的船出海前都要来找她问一句，她就告诉人家今日能不能走、走哪条水路安全。”
“她帮了多少人没人能算清楚，她死时才不过二十八岁，湄洲岛上的人给她立了庙，渔民们出海前都要拜她一拜，再后来，沿海一带的渔民、船工、商贾都管她叫做妈祖。”
“后来朝廷封她为“天妃”，“天后”，可在此之前，她还是渔家女之时就被千千万万的人记在了心里。”
“她没有兵权，可享万世叩拜。”
杜翠雀彻底愣住了，盯着她看了许久，嘴皮发颤，“香火供奉，巾帼宰相…”
“你或许不认识她们，但你肯定看过上官婉儿的诗，肯定拜过妈祖娘娘的神像……”
“云清说得是！”大太太从她身后走了出来，“杜翠雀，你不要拿世道不公说事，再不公的世道也不是你贪得无厌，私下残害性命的理由！”
“阿魏，喂她解药，不能让她不清不白地死在侯府。”
“我不要！我不吃！你们给我滚开！”杜翠雀被人强灌了一碗药，身上那股剧烈的瘙痒和无力感瞬间散去大半。
“将她给我带下去交给官府处置！！”大太太摆摆手，偏过头去，连看杜翠雀最后一眼都不愿意。
“云清，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云清的长睫轻颤，单薄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杜翠雀尖锐的声音在拐角处戛然而止，云清心里挂念着兰香，没忍住开口，“大太太，四小姐、兰香和小莲、吴嬷嬷她们真的没事了吗？”
“放心吧，太医及时赶到，都好好的。”
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鼻尖发酸地拉住甘棠和玉蝉的手，眼底难掩激动之情。
这天晚上，大太太给丫鬟们赏赐了两桌酒席，为的就是让大家好好庆祝。
云清吃了口酱肘子，不由得长叹感慨道，“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要是日日都能吃到酱肘子，我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