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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雨季到来过去行业里有句老话叫::“铁器无残不算货,青铜烂锈仍是宝”,意思是烂了的青铜器也比完整的铁器贵。
但我们昨晚出的这一坑不一样。
一是这批铁器整体铸工优良,以锻铁+砂型铸铁为主,一般质量的铁器极难保存下来。。
二是品种全,?涵盖了罐鼎台瓶,釜鍑甑鐅,匕勺叉刀,杵臼钩勺等。
两千年前东北地区冶炼技术并不算发达,普通家庭顶多能拥有一件铁釜,一把环首厨刀外加铁勺,这类实用器不会随意陪葬,就算有陪葬的也大都是用红陶仿制,这也是五女山的山下城遗址区出土完整铁器少,残件多的根本原因。
这批铁器可能是当年某个本地大家族的窖藏。
或是当年高句丽国王宫内。某位高级食官死后的秘密陪葬坑。
还有那副“壁画”,同样奇怪,不符合当时的社会制式。
如果有证据能证明和王宫有关,那这批货价格能轻松翻五倍,有铭文的银牌或许是突破口。
“怎么样?”老头儿王药根看向我问。
“没问题啊,牌子就归你了,剩下的归我们。”
我直接将黑塑料袋递给了他,袋内是用报纸包着的银符牌。
王药根表情一愣,他或许没想到我这么乾脆利落,说给就给。
豆芽仔拉我到了一旁。
“峰子,你怎么敢擅自替把头做主?”
我小声道:“我不是擅自做主,我是以退为进,先送出去,马上就能拿回来。”
豆芽仔瞪眼道:“给出去了还能要回来?我怎么不信?说不定这一坑货都不如那银牌子值钱。”
“是不是觉得我口急了?”王药根又说道。
我大声道:“没有没有…大爷,你一来是怕自己因为不懂行吃亏,所以才说自己有老屋能藏下这批货,你是想掌握主动权,二来你想试我们,看是不是真愿意给东西。”
“我还是那句话,这一车东西都给你也没关系?我们的眼界不止于此。”
他听完默不作声。
望着他脸上表情我知道,我猜对了,那份之前立下分金约给不到他安全感。
我望着老头儿,诚恳道:“银令牌成套,不要单卖,一张能卖五万,那一套不会低于五十万,应该够你孙子在市里买套好房子结婚用了。”
老头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开口道:“我这点算盘打到你身上听不到个响,别怪我多疑。”
说完,他伸手将塑料袋递回给了我。
“这干什么?说了给你了!拿着吧。”我装作无所谓道。
他摇头。
我一把薅了过来,笑着说了两句安慰话。
换位思考下,我能理解他,我们几个年轻力壮,他自己孤身一人上了岁数,我们真要起了不好心思,他埋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唉?这不是王老哥吗!”
突然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豆芽仔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扯来苫布盖住了东西。
王药根迎了上去。
“是大妹子啊,没事儿,就是把一些用不到的闲置物件归拢到老屋这里来。”
这妇女看着体格壮实,穿着朴素,目测五十多岁,她手上端着个大饭碗,显然刚吃完。
“王老哥,城里是不是不如咱们这里住的舒服啊?”
“那是不如,胜在生活方便,看个病买个东西的都方便。”
因为没关门,这妇女朝里屋瞥了一眼,她看到了我们刚抬进去还没来得及盖住的东西。
“王老哥,那是什么东西?锈吧拉几怪旧的,灶台吗?”
两千年前的灶台,如果光从外形上看,其实和今天的区别不太大,王药根面露一丝紧张,他上前一步挡住了这妇女视线,笑着说:“就是个铁灶台,舍不得扔,想着没准孙子将来结婚做大锅饭用。”
“老哥啊,都旧成那样还不如卖废铁算了,再说现在年轻人结婚都不做大锅饭了,都上饭店吃去了,行了。那你们忙,我回去了。”
“唉,慢点儿大妹子。”
他解释道:“是没人,但都一个村儿的,可能是咱们刚骑车上来的时候被看到了。”
“幸亏这女的不懂,峰子,我怎么觉得心里不踏实。”豆芽仔冲我道。
我想了想,环顾四周道:“这批货值不了多少,是有点儿烫手,回头尽快处理乾净。”
卸完货,归置好,锁上门,我们离开了村子,不料在赶往景区途中下起了雨。
早上还晴着天儿,雨说来就来,转瞬变成了瓢泼大雨。
风夹杂着雨,拍到脸上让人睁不开眼,我冒着雨将车骑到了六河加油站,这里有大棚子能躲雨。
此时身上衣服都湿透了,豆芽仔光着膀子将衣服拧了又拧,口中发牢骚说:“天气预报说还有半个月才下雨,这他娘的一点儿都不准。”
“准了那就不叫天气预报了。”我也脱衣服拧了拧水。
电闪雷鸣,大雨磅礴。
此时的加油站大棚之下不光有我们几个人,还有一名瘦的尖嘴缩腮的中年男人,配上嘴角的八字胡,长的像老鼠似的,这人脚下放着个木头箱子,木箱子旁立着个展示货架,货架上是一些太阳镜,墨镜。
我见过这人,头几天我们第一次路过这里时曾花十块钱跟他买了两幅墨镜。
隔着几米远,这哥们貌似认出我来了,他笑着冲我打了个招呼。
我只想等雨小一点儿好尽快和把头他们汇合,所以装作没看到,没理会。
“这下麻烦了。”
“怎么?”
王药根儿望着阴暗的天空说道:“下这么大的雨,蛇洞免不了要进水。”
“蛇又淹不死。”我说。
他皱眉道:“淹不死,都跑出来了,这种天气最不利于我们进山,我原本也是想着还有二十多天才到雨季的。”
“怎么说?”我小声问。
他小声道:“想想看,土球子平常都藏在坟坑下,石头缝儿,那能用香赶走,可这大雨过后是返潮季,土球子黑眉都得从石砬子缝、树根窝子里钻出来避潮,这种情况用香没用,人的眼睛轻易看不到它们,稍不注意就要中招儿。”
“你那老避龙不是能对付?”我问。
他摇头:“我的老避龙只能用来解毒,换句话说,只有被咬伤了才有用。”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实情况,我们赶时间进山就是为了避开雨季,哪能想到这场大雨提前了,打乱了计划。
他接着说道:“如今只能等雨过后潮气退了,如果要强行进山,出事儿了可不能怪我没提醒。”
“那还要等好几天,我们擅长和死人打交道,你擅长和蛇打交道,你可是四皮之一的蛇花子,不能想个办法?最好是既能躲开毒蛇又不影响咱们进山找墓。”我说。
他仰着头说:“人改变不了蛇的习性,年轻人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这场雨像是在提醒我们?也像在警告我们。”
这话豆芽仔听到了,他马上插话道:“你这话说的,洗澡有淹死的,吃饭有噎死的,睡觉还有猝死的呢,富贵险中求,我说句不好听的,钱他娘的就没有有好赚的,我们才二十岁出头儿都不怕,你活到这么大岁数儿了,有什么好怕的。”
“不能这么讲,安全同样重要,否则有命赚钱没命花。”我道。
豆芽仔吐了口唾沫说:“给我拿根烟峰子。”
“别抽了,这加油站,一会儿人来撵咱们了。”
“没关系,能抽,往边上来点儿就行,抽我的。”
突然,那卖墨镜的中年男人说着话走了过来,给我和豆芽仔各散了一根。
我近距离看着这人的脸,突然有了种熟悉感。
“咱们见过吧?”我问道。
“见过,上次你不是买了我墨镜?呵呵,你口音一听就不是本地的,加上哥们你长的一表人才,所以刚才我一下就想起来了。”
我摇头:“不是,不光是在这里见过,咱们是不是在山上也见过?你是不是还在山上卖过土豆?就是那种用红纸装着的,卖十块钱一个。”
他点头,笑着说那是副业。
这时我注意到,他那架子的后方挂着两条飘带。
一条纯红飘带,一条纯黑飘带。
两条飘带上都画着复杂的道家符咒。
Ps:最近有些事要处理,今日起恢复东北篇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