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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第689章炎朝复辟,秦家灭族(第1/2页)
鎏金吊灯的光像一层薄冰,铺在大厅黑檀木的茶海上,连空气里浮动的茶烟都凝住了。王眠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白瓷茶杯的边缘,指腹蹭过杯壁上凉润的冰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连半分涟漪都掀不起来。
“第一。”
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骨节分明的指节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没有拍桌,没有怒喝,甚至连语速都没有半分加快,“我根本不知道徐达徐老是谁。”
没等满座僵住的人消化完这句话,第二根手指又稳稳竖了起来,指甲盖干干净净,却像两片淬了寒芒的薄刃:
“第二,我手里没有什么旧东西。”
这两句话轻得像两根绣花针,没有半分声势,却精准无比地扎进了秦淮那张熬了三个通宵、用无数密报与算计织成的密不透风的逻辑大网里——那张大网此前连风都透不进去,此刻顺着针尖扎出的两个细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丝丝缕缕地开裂。
秦淮捏着茶盏盖的手猛地一顿,茶盖“当”一声磕在杯沿,溅出半盏滚热的茶汤洒在他手背上,他却半点痛感都没察觉到,眉头瞬间拧成了两个死结。
他脑子里那盘推演了无数遍、每一步都严丝合缝的完美棋局,突然像被人抽走了最底下的基石,整个棋盘都开始摇摇欲坠。
还没等他从巨大的错愕里挣扎着开口反问,旁边一直抱着茶杯冷眼旁观的王镇国,脸上的表情先定住了。
他眼睛瞪着,嘴微微张着,维持着伸手去拿茶壶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足足愣了三秒钟。
下一秒,一股混着兵痞气的怒火“轰”的一声从后脚跟直接冲上头顶,血压瞬间拉到了临界点,耳后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终于把所有前因后果串明白了!
合着徐达徐老那通打给秦淮的电话,根本不是什么递线索、放诱饵,纯粹就是老人家念着王眠救了外孙女的情,想托秦淮在鄱阳圣城帮忙照拂一下这个晚辈!
结果倒好,秦淮这个自负聪明到老狐狸成精的东西,仅凭半通没头没尾的电话,硬生生脑补出了一出牵扯前朝旧物、搅动圣城格局的惊天夺宝大戏!
还带着整个秦家的力量,布下天罗地网往死里做局,差点把王眠逼得在鄱阳圣城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砰——!”
一声巨响震得茶盘里的杯盏齐齐跳了一下,王镇国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拍在厚重的花梨木茶桌上,杯沿的茶汤溅得到处都是。
“你特么脑子坏掉了吧!”
他往前倾着身子,唾沫星子劈头盖脸往秦淮脸上喷,往日里在战场上练出来的大嗓门震得吊灯都在微微晃,“徐老一辈子护短护得明明白白,什么时候跟你玩过这种勾心斗角的把戏?你自己对着一通没头没尾的电话脑补出一场灭门大戏,还带着全家往死里整一个他老人家要护着的孩子,我看你秦家是好日子过腻了,想自己往刀口上撞!”
秦淮坐在主位的软垫上,被这劈头盖脸的国骂喷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指尖死死攥着茶盏,指节都捏得泛了青。
王镇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引以为傲的判断力上——他活了大半辈子,靠算计人心、布局谋事走到今天,从来没有哪一步错得这么离谱,错得这么荒唐。
“不可能!”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发硬,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我手里的密报环环相扣,鄱阳圣城的每一步动向都在我掌握里,这盘棋下得那么完美,怎么可能建立在一个可笑的误会之上!”
“你还嘴硬?”王镇国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兵痞气十足的冷眼像刀子一样刮在秦淮脸上,“你要是不信,现在就给徐达徐老打专用专线,当面问问他,到底是我在这儿胡搅蛮缠,还是你秦淮自己脑补出了一场天大的乌龙!”
秦淮的手指猛地僵住,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他沉默几秒,从内袋里掏出那部只有极少数顶层人物才知道号码的加密专用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号码,同时按开了免提键。
嘟——
嘟——
等待音每拉长一秒,包间里的空气就沉上一分。没人出声,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轻轻响着,那短短十几秒的等待,像熬了整整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王眠坐在原位,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淮手里亮着屏幕的手机,指尖依旧平稳地搭在茶杯上。王镇国抱着胳膊,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死死锁着秦淮的脸,半分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狼狈的表情。
电话接通了。
听筒那边传来一道苍老却依旧沉稳有力的声音,带着点久居上位的威压:“哪位?”
秦淮立刻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放出来的恭敬:“徐老,是我,小秦。”
“嗯。”徐达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什么事?”
秦淮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跳动的时间上,字斟句酌地组织着词句,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也不敢暴露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鄱阳圣城这边最近风浪有点大,您之前提过的那个年轻人,这两天在圣城里被人盯上了,处境不太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秦淮心里一紧,正想继续往下试探,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护短:“我之前不是让你照顾着点这孩子吗?”
“嗡——”
秦淮握着手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中,浑身的血液好像在这一刻都冻住了。
他大脑里那些精密运转的算计、那些推演了无数遍的棋局,在这一句话面前彻底过载,像被瞬间砸得稀碎。
从头到尾,全是他自己脑补过度的乌龙!徐达根本没藏什么旧物线索,也没设什么局,就只是单纯想让他秦淮卖个顺水人情,护好这个对自家有恩的晚辈。结果他倒好,硬生生把一个送上门的人情,搞成了一场跨省围剿,差一点就把徐达要护着的人逼上绝路。
细密的冷汗悄无声息地从他后背渗出来,瞬间浸湿了里面的衬衣,黏糊糊地贴在背上。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秦家,完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徐达不知道包间里此刻正坐着这场围剿的幕后主使,语气里带着点不悦:“小秦啊,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不是王眠吃了谁的亏?你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我,老头子我虽然快死了,但是这本老电话本上,还有几个比你有能力的老不死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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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接劈在秦淮天灵盖上,他的头皮彻底麻了,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只要徐达顺着这句话往下查,不用半天,他秦淮布下的所有局都会被挖得一干二净,到时候别说秦家的地位,整个家族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王镇国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汗流浃背、魂飞魄散的狼狈样,心里那股憋了好几天的痛快劲儿直往上涌,差点没笑出声来。
王眠没说话,探过身,手指直接从秦淮僵硬的手里轻轻抽走了那部专用手机,拿到自己面前,对着麦克风,语气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徐老您好,我是王眠。”
这句话一出来,电话那头明显怔了两秒钟,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你怎么在小秦旁边啊?”
“秦老刚好在京城,我过来拜访一下。”王眠的语气从容不迫,半分破绽都没有。
“好,好。”徐达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笑意,“正好有机会,老头子我好好谢谢你,我外孙女那事谢谢你了。”
王眠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依旧客气:“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徐达顿了顿,话锋一转,护短的意味毫不掩饰:“小秦把你叫过去,肯定是鄱阳圣城那边出了不得了的事吧?没事,小眠,你跟老头子说是谁欺负你?”
这句话抛出来,秦淮死死盯着王眠,瞳孔骤缩,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王眠现在顺杆往上爬,吐露半个委屈的字眼,当着徐达的面告他一状,他秦家今天就得直接坠入万丈深渊,连半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王眠迎上他的目光,视线在他紧绷的脸上停留了半秒,对着手机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圆润得挑不出半分错处:“鄱阳圣城确实出了点小问题,但是秦老雷厉风行,已经帮我把事情都解决了。他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我想借着秦老的专线,专门打电话谢谢您。”
秦淮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王眠的侧脸,眼神里翻涌着震撼、错愕,最后只剩下一种混杂着侥幸的复杂情绪——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手里,尝到这种被人从鬼门口拉回来的滋味。
两人又顺着闲聊了两句鄱阳圣城的近况,徐达那边没起半点疑心,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王眠随手将手机推回到秦淮面前,光滑的机身在茶海上滑出一道轻响。
这场乌龙局看似就这么轻轻揭过了,没人再提。
黑色防弹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在盘山公路的弯道上缓慢行驶。
雨丝把车窗蒙成一片模糊的水幕,车载电台里正放着一段老戏,秦淮靠在后座的软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暖玉扳指。
距离那天包间里的乌龙事件已经过去整整六个月。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像这半年这么累过。王眠那天放他一马的人情,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口,他一边拼尽全力帮王眠抹平鄱阳圣城所有残留的麻烦,一边疯狂往家族的暗线里填窟窿——那些之前为了围剿王眠伸出去的手,现在要一只一只悄无声息地砍回来,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司机轻轻踩了一脚刹车,轿车刚转过第三个急弯。
山顶的风把雨丝吹得斜斜扫过车窗,秦淮抬眼往窗外的山壁上扫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他瞳孔猛地缩紧。
山壁上一丛被雨水打弯的灌木后面,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属反光,快得像错觉。
三秒。
第一秒,秦淮后背的汗毛瞬间全部竖了起来,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徐达,不是皇室,居然是那天包间里王眠竖起来的两根手指。
那两根轻飘飘的手指,当时像绣花针一样扎在他的逻辑大网上,他后来无数次回想,总觉得哪里不对——王眠那天真的是毫无准备吗?
一个能从他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全身而退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刚好在他拨通徐达电话的时候,精准地接住了所有话,还把所有破绽都堵得严严实实?
第二秒,他猛地伸手去推车门,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把手,后颈的汗毛已经感受到了子弹撕裂空气的锐风。
他终于想通了——从徐达那通电话被他截获的那一刻起,王眠就已经在等着他脑补出这出夺宝大戏了。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被动入局,他是站在局外,看着他秦淮亲手给自己织了一张死网,然后用两句轻描淡写的话,顺着他的算计,把整个秦家一步步推到了通敌的绝路上。
王眠那天放他的根本不是什么生路,是让他在恐惧和侥幸里,亲手把秦家所有见不得光的把柄,都暴露在皇室的视线里。
第三秒。
枪响了。
子弹穿透防弹玻璃的声音像一声闷雷,精准地打穿了他的眉心。
暖玉扳指从他指尖滑落,滚在脚垫的积水里,秦淮的身体重重往后倒下去,视线最后模糊的画面里,他好像又看见了那天包间里平静喝茶的年轻人——原来从一开始,他秦淮引以为傲的一辈子算计,都只是对方棋盘里一枚早就注定了结局的弃子。
同时秦家接待西方小国使者的宴会厅里,灯光亮得晃眼。
秦家剩下的核心成员还在盘算着怎么借着这次外交谈判,把之前的窟窿填上,角落里一个端着香槟的侍者突然掀开了托盘下的冲锋枪保险。
枪声瞬间撕碎了宴会厅里虚伪的寒暄。
子弹扫过红木长桌,打翻了鎏金的酒杯,猩红的酒液混着血迹淌在大理石地面上,秦家满门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全部倒在了血泊里。
西方使者团当场死了大半,沾着血的外交密信散落在满地狼藉里,每一封都明明白白记录着秦家这些年私通外敌、倒卖边境城防图的证据。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从宴会厅直接送进了京城皇宫。
御案上的密信还沾着未干的印泥,徐达站在阶下,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躬身拱手,声音沉稳有力:“秦家私通外夷,残杀使节,背反大秦帝国,此罪不赦。请陛下下旨,边境三军即刻开拔,踏平西夷。”
消息传回京城,满朝震动。徐达当着大秦皇室的面,把秦家私通外敌、倒卖城防布防图的证据拍在御案上,建议皇室以秦家灭族事件为借口,直接对那个西方小国宣战,半个月后,边境的战鼓敲得震天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