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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拿到的，只是拿到了同价值的资产而已。”
“这些东西，今年是你的，明年或许就是别人的。”
“这些资产并不是给某个人的，而是给某个位置的。”
“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让企业的运转，更加顺滑而已。”
“其次，就算有很多原本属于国家的资产，通过一定手段，公转私进入了吴家代理人的名下。”
“可这些资产，也都是合法的。”
“至少，明面上是合法的。”
“你让他们将这部分交出去，交给谁？”
“镇政府？村政府？还是更高一级的相关单位啊？”
“这些东西就算是吴家肯吐出来，价值怎么算？”
“是按市场价算？还是溢价购买？又或者是让卖家原价回购？”
“这中间的每一笔交易，都会造成国有资产的二次流失，甚至是违规操作！”
“像吴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你让他们全部吐出来……”
贺老笑着摇头：“他们敢吐，有人敢收吗？”
程竹面色严肃地看着对方，淡淡地说道：“如果买家是省政府呢？您别忘了，我还是省政府综合处的处长，省长的秘书。这件事如果能成，我会亲自监督。”
“你？”
贺老脸上的不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你若是想在这上面捞一笔，可以说个价，我都能答应你！”
程竹摇了摇头：“我对那些没兴趣，我要那些产业，只是为了找到更合适的人，将他们经营好，造福西山的劳动人民，增加就业而已。”
贺老看向程竹的目光有了些许不同，随即看了一眼窗外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你太理想化了，以你的要求，即便是做了对的事情，也未必能得到对的名声。”
程竹摇头：“我不在意！”
“那你就能笃定自己找的人，一定比吴家做的更好？”
程竹再次摇头：“不能！”
“那换个老板，有了政府背书，你是能让企业里的蛀虫消失？还是能给他们增加一份进项，让他们多招点人呢？”
程竹依旧摇头：“都不能！”
贺老叹息一声：“既然‘不能’，你又何必趟这个浑水，给自己填这个麻烦呢！”
“你知道为什么国家要进行国企改革吗？”
“你知道国企改革后，为什么那些濒临倒闭的厂子，一下子就盘活了呢？”
“你知道国家在改革后，经济发展的速度为什么会几何倍增加吗？”
贺老不等程竹回答，便直接给出了答案：“你可以相信人民的力量，但不能相信人民的智慧，特别是……集体智慧！”
“人是自私的！”
“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担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的道理，你应该懂。”
“现在能被国家攥在手里的项目，才是真正赚钱的项目，那些不赚钱的，有亏损风险的，才是被卖掉的！”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很多尚能盈利，但被卖掉的。”
“可只要能卖掉，就说明它不具备市场垄断力。”
“经济这场仗，可比战场厮杀难多了。”
“后者，只需要消灭敌人的肉体就行，可前者，必须改变敌人的思想，甚至要带着他们一起进步。”
“这很难的！”
“国企改革，改的不是企业本身，改的是企业里的那些人！”
“只有人变了，企业才有可能活过来。”
“很多人都说，那次的改革，让国家损失了很多钱。”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改革，国家损失的钱会更多。”
“刮骨疗毒，得先去其肉。”
“现在，吴家能让那些企业活着，并且源源不断地产生效益，够了！”
“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掌握在国家的手里。”
“这种事情，连我这种老头子都明白，你这个省长秘书不会不懂吧？”
程竹道：“我懂。”
“既然懂，还提出这个要求，那你还说自己不想从中捞点好处？”
程竹道：“合理合规卖掉的企业，我自然不会管，可我去年调查过平煤集团的一个案子。”
“这是一个尚能盈利，且利润不低的国企。”
“可它依旧在进行私有化改制。”
“吴家，就是背后的推手。”
贺老不再言语，因为类似的事情，太多了。
程竹淡淡地说道：“后来，我又了解到，类似的地级市国企，以及县级、村镇级的企业，有很多都是相似的情况。”
“这些，我们也不管吗？”
贺老深吸一口气：“可以管，但多少要有一个度，即便吴家人都想去京里，位置的价值也是有上限的。”
程竹道：“我手里有一份清单，待会发给您！”
“看来你想这件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不算很久，只是抽空做了一些调查而已。”
贺老笑着摇头：“老夫最后一次问你，这件事，你确定要让老夫来做？”
“确定！”
“这样一来，你可就很难内部操作了。”
“吴家去京里，我同样拿不到东西，可我必须这么做！”
贺老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既然事情对你没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是和吴雪薇定亲了吗？可你的做法……怎么感觉和吴家有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