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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臣本色,铁血丹心(第1/2页)
朱祁镇回到乾清宫的时候,于谦已经在等了。他的脸色很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奏折。
“皇上,出事了。”
“什么事?”
“佛郎机人的探子抓到了。”
朱祁镇的眼睛眯了起来。
“在哪儿抓到的?”
“天津。一个佛郎机人假扮成商人,在天津大营附近转悠了三天。被巡逻的士兵抓住了。他招供说,是阿尔瓦雷斯派来的,来打探天津大营的兵力部署。”
朱祁镇接过奏折,看了一遍。奏折上写着佛郎机探子的供词——他画了天津大营的地图,标注了炮阵的位置、兵营的位置、粮草的位置。他还打听到了新军的人数、火炮的数量、将领的名字。
“这个人呢?”
“关在诏狱里。”
“审。审清楚。他有没有把消息传出去,还有没有同伙。”
“是。”
朱祁镇把奏折扔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但他觉得那月亮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于谦,你觉得佛郎机人什么时候会来?”
于谦想了想。
“臣觉得——快了。阿尔瓦雷斯回欧洲搬救兵,来回至少要半年。现在差不多半年了。”
“也就是说,他们随时会来。”
“是。”
朱祁镇转过身,看着他。
“于谦,朕交给你一件事。”
“皇上请说。”
“朕要你写一篇檄文。告诉天下人——佛郎机人要来了。告诉百姓们,不要怕。告诉士绅们,不要通敌。告诉将士们,准备打仗。”
于谦愣了一下。
“皇上,写檄文没问题。但——如果百姓们怕了,跑了,乱了,怎么办?”
“不会。”朱祁镇说,“大明的百姓,不会跑。他们跑了,去哪儿?家在这儿,地在这儿,根在这儿。他们不会跑。”
于谦沉默了。
“去吧。明天一早,朕要看到檄文。”
“臣领旨。”
于谦退出去。朱祁镇一个人坐在乾清宫里,面前摊着佛郎机探子的供词。供词上写着天津大营的地图——炮阵在哪儿,兵营在哪儿,粮草在哪儿。
他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地图上改了几笔。炮阵的位置改了,兵营的位置改了,粮草的位置也改了。他把改完的地图放在一边,站起来。
“小栓子。”
“奴才在。”
“把这封信送去天津大营,交给石亨。”
“是。”
小栓子跑着去送信了。朱祁镇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但他觉得那月亮像一面镜子,照出他脸上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土木堡的那个夜晚——二十万人困在绝地,他站在高台上,举着刀,喊出那句“日月山河永在”。那时候他以为,只要打赢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但现在他知道,打仗只是开始。真正的仗,在朝堂上,在人心上,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桌前,继续批奏折。
第二天早朝,朱祁镇当众宣读了于谦写的檄文。檄文写得很长,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佛郎机人,红发碧眼,言语不通。其人性贪婪,心如蛇蝎。其在满剌加,先通商,后建据点,终占其国。今其船队犯我天津,被我军击退。然其心不死,必卷土重来。朕告天下百姓——勿怕。朕告天下士绅——勿通敌。朕告天下将士——准备打仗。大明江山,日月山河,永在!”
大殿里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胡濙站出来了。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但腰板挺得比前几天直了一些。
“皇上,臣有一事启奏。”
“说。”
“臣的小儿子胡敬,已经被锦衣卫查了三天。臣想问——查出来了吗?”
朱祁镇看着他。
“查出来了。”
胡濙的脸白了。
“胡敬在苏州做生意,跟赵明远有往来。赵明远帮他拿盐引,他给赵明远分了红利。一共分了五千两。”
胡濙扑通跪下。
“皇上,臣有罪——”
“你有罪。”朱祁镇打断他,“但朕不杀你。朕说过,念你是三朝元老,不杀你。但你的儿子胡敬,交给有司审判。该罚的罚,该关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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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濙磕了三个头。
“臣谢皇上不杀之恩。”
“起来吧。”朱祁镇的声音很平静,“胡大人,朕不杀你,不是因为你没错。是因为朕需要你。”
胡濙愣住了。
“朕需要一个人,替那些保守派说话。如果朕把所有人都杀了,朝堂上就只剩下一种声音。一种声音的朝堂,是危险的。”
胡濙的眼泪流下来了。
“臣……臣明白了。”
“退朝。”
散朝之后,朱祁镇把于谦叫到了乾清宫。
“于谦,朕问你一件事。”
“皇上请问。”
“你觉得胡濙这个人怎么样?”
于谦想了想。
“胡濙是三朝元老,忠心耿耿。但他太保守了,太怕变了。他觉得祖制不能改,规矩不能破。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老了。”
朱祁镇笑了。
“老了。你说得对。他老了。但朕不能因为他老了,就把他杀了。朕杀了他,那些保守派会觉得朕容不下人。他们会更怕,更恨,更想反。”
于谦点了点头。
“所以朕留着他。让他活着,让那些保守派觉得还有希望。等他们习惯了新政,习惯了变化,胡濙也就没用了。”
于谦沉默了很久。
“皇上高明。”
“不高明。”朱祁镇站起来,“朕只是不想杀太多人。”
当天夜里,朱祁镇批完奏折,已经是三更天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远处,武学的操场上,隐约还有人在训练。
小栓子端着茶走进来。
“皇上,您该歇了。”
“睡不着。”
“皇上,钱皇后的病好一些了。太医说,静养几天就能下床了。”
朱祁镇点了点头。
“还有,李凤姐让人送了一碗粥来。说是她熬的,给皇上补补身子。”
朱祁镇笑了。
“端来。”
小栓子把粥端上来。粥是小米粥,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熬得很稠,很香。朱祁镇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好喝。”
小栓子嘿嘿笑了。
“李凤姐说了,皇上要是喜欢,她天天熬。”
朱祁镇没有说话。他喝完粥,把碗放下,继续批奏折。
烛火跳动着,照在他脸上。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天亮了。远处的宫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墙上的琉璃瓦闪着黯淡的光。武学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乾清宫。
小栓子跟在后面。
“皇上,去哪儿?”
“去坤宁宫。看看皇后。”
“是。”
朱祁镇走在宫道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忽然想起于谦说的那句话:“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老了。”
他也会老。他也会变。但他希望,等他老了的时候,大明已经变得更好。百姓不再饿肚子,不再被欺负,不再活得像个牲口。
他走进坤宁宫。钱皇后还躺在床上,但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看见他进来,她笑了。
“皇上,您来了。”
“来了。今天好些了吗?”
“好多了。太医说,再养几天就能下床了。”
朱祁镇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手还是凉的,但没有昨天那么凉了。
“皇后,等你好起来,朕带你去看看新军。”
“好。”
“去看看朕的炮,朕的兵。”
“好。”
“去看看大明的江山。”
钱皇后的眼泪流下来了,但她笑着点了点头。
“好。”
朱祁镇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进屋子里,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