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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路蓁被噎了一下，差点把自己呛死，缓了许久才心虚地嘿嘿一笑道，“这个……我刚才不是也说了么，楚太后是个多疑之人，对周边国家都有一定了解，所以……我跟在她身边多年，自然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也就是说，你们在墨国也安插了细作？”
沈长歌眯眼微笑，手下的银针却直接刺入了他的穴位，疼得他龇牙咧嘴，“你看你，自己都说了是我们也在墨国安插了细作，那就证明除了我们，还有别人，更何况各国之间贸易往来，互通有无，就算不用细作，也是可以了解一二的嘛……”
“狡辩。”沈长歌轻哼了一声，再换个穴位，“怎么不见你们在南疆安插细作？还有北齐呢？不是说前几年北齐内乱，如今终于平定，国力日渐上升，而他们又在这片大陆的最边角，资源充足但地理环境恶劣，难道你们就不怕北齐派兵南下攻墨国，而后将北疆一举吞并？”
“这你就不懂了。”路蓁来了精神，仔细地解释道，“北齐虽国力强盛，但常年居于雪山脚下，对大漠的环境并不适应，更何况墨国疆土辽阔，就算北齐要将墨国打下来，那没个三年五载的估计连一半都打不下呢，怕什么？”
沈长歌抬头看了他一眼，路蓁长相偏阴柔，属于穿上女装都能与秦楼第一花魁比美的那种人，双眸灿若星河，浮光流动，叫人看见他的时候，第一印象就被这长相所俘获，其余的倒是不怎么注意了。
然而此时的他虽然落魄得只能瘫在床上养伤，且军医是个粗老头子，也不会给他洁面洗头什么的，导致他现在看起来蓬头垢面的，但是言语之中的天资，反倒是更能让人注意了。
“唉。”沈长歌忽地叹了口气，“可惜你是楚太后的人，否则把你卖到墨国的秦楼里，应该也能得个不错的价钱。”
路蓁没来由地一个哆嗦，“什么楚太后？什么秦楼？你在说什么？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么，我同楚太后有仇呢。”
沈长歌淡笑，倒也没多说什么，只轻声道，“你是不是，我不清楚，你自己最清楚。我反倒希望你不要与楚太后反目成仇，这样才能说明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而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这样我才能更放心的跟你合作。”
路蓁蹙了蹙眉，欲言又止。
沈长歌也不点明，将银针收了起来，“看你好像许久没有洗澡洗头了，头上都生出虱子了，我帮你洗洗吧。”
“虱子？我头上有虱子！？”
要不是手脚筋被挑了还没恢复，估计路蓁现在都能直接跳起来。
勉强撑起头扫了一眼全身，那日染血的红衣虽被换下，但他穿惯了丝绸的衣裳，忽然换上粗布的，就觉得身上哪儿哪儿都痒，又被刺得发疼，还隐隐有股臭味，也不知道是从头上传来的，还是身上。
严重洁癖的路蓁有些崩溃，脸色一瞬苍白如纸。
沈长歌看他这副模样，也不由得笑出声来，“那日捡你，说你手脚筋皆被挑断，一身武功尽废，你也没露出这般表情，怎么今日不过调侃你几句，你就这样紧张？”
路蓁眸色复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似想解释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双眼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他身子残缺不方便，稍不注意就会流露出味道，所以这些年他很注意个人卫生，甚至会随身携带香包，让身上的味道被花香味掩盖。
然而现在……
“反正我都是你的俘虏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路蓁闭着眼一幅任君施为的样子，沈长歌不由得从唇边遗漏几分笑意，转身出门打热水去了。
这北疆的水虽然珍贵，但好在这两天下雨了缓解了一些旱情，水也不再那么地紧张。
沈长歌很快就打了热水回来，幸好她这副身体习过武，否则这桶水沉得要命，她肯定是提不动的。
路蓁一直闭着眼，但是并未睡着，她刚提桶上来的时候，他就听到了。
这声音咣当咣当，简直震耳欲聋。
作为不仅外貌出众，武艺更加出众的王宫大内侍卫，路蓁表示对她的身法以及心法都很嫌弃。
“不是说你是什么大长公主的嫡传么？怎么他们就不舍得给你请个好点的老师？你这武功实在是……”
“怎么了？”沈长歌白了他一眼，“我劝你不要惹怒一个大夫，不然你可能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路蓁沉默了。
沈长歌这才轻哼一声，坐在他身边，将他的身子挪了挪，把头放在床边，拾起长发没入水中。
其实他的头发虽然脏倒也不至于生虱子的程度，沈长歌是吓唬他的，不仅是想帮他收拾一下个人卫生，避免他还没恢复就已经躺在这里发臭了，还有就是，沈长歌了解叶霆的性格，他一向杀伐果断，能用的棋子就留，不能用的棋子就会毫不犹豫地除掉。
若是旁人，沈长歌兴许也不会觉得什么，只是这路蓁，她心里还真有几分不落忍。
毕竟他的身世实在是太容易勾起女人的同情心了，还有就是他是楚太后身边最亲近的人，一旦北疆与墨国对峙，能不能拿下楚太后，兴许就要看路蓁的态度。
她不会蠢到以为，路蓁被挑断了手脚筋躺在这里，就是真的和楚太后闹翻。
这还很有可能是一场苦肉计。
所以她暂时准备将计就计，看看这楚太后到底要演一出多大的戏。
“沈长歌。”
路蓁忽地抬起头，一双幽深的眸子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女人垂着眸子，平日里的锋利收起，多了几分温柔。
纤长的手指穿过他的长发，明亮的眸子没有一丝厌恶，只剩清澈见底的专注。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女人这才抬眸看了看他，“怎么了？水太热？”
“不是。”路蓁抿了抿唇，“就是忽然觉得你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