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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赫连裕和林酒酒也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林酒酒原本以为这马车会直接离开墨城,却不想他竟然一直沿着官路走到了郊外一处平房聚集地。
“这里是何处?”赫连裕有些疑惑,“我身为墨国君主,怎么也不曾记得京城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那些平房看起来都已经很破旧了,好像十几年前就建成了但是一直没有再修缮过一样,风一吹就会倒了似的。
林酒酒想了想,眸子深沉道,“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南疆子民在战败后被墨军带回了京城,但是因其身份特殊,又不能真正带入京中,就让他们在此地居住,墨国百姓原本就恨透了南疆人,朝廷官员更是不可能拨钱给他们修缮房屋,且那些钱财怕是都已经被他们给私吞了,所以这地方才如此破旧。”
“可是……”赫连裕不明白,“父皇已经签署了赦免令,废除了原先所有南疆人的奴隶身份,为何他们还会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
林酒酒垂眸浅笑,“一朝为奴,便要一世为奴,墨国人已习惯了南疆奴,可这奴却突然有一天成为了与他们平等的人,他们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呢?必定是会暗地打压的。”
赫连裕仍旧有些云里雾里,林酒酒也不强求,毕竟他未曾见过任何黑暗,不理解也很正常。
原先她不打算让赫连裕再跟着马车走了,可是想想,他作为一国之君,仅仅坐在朝堂的龙椅之上,听着朝臣们说那些粉饰太平的词又怎么能真正的了解民间疾苦?墨国与南疆的问题迟早要解决,赫连裕在这墨国的历史上的确不算什么好皇帝,可他若是能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便是青史留名了。
想到这里,林酒酒更加下定了决心,“玄屿,我们进去看看吧。”
赫连裕被她这一声玄屿晃了心神,许久不曾听她这样唤过自己,乍一听到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只觉得心中一热,似是被火石烧的滚烫。
半晌,才轻轻点头,“好。”
两人屏气凝神,敛去身形,悄悄地潜了进去。
到了南疆人聚集的地方,马车就行驶的渐渐慢了下来,两人站在树枝上,不知那马车中的人懂不懂武功,故而两人动作也很小心,生怕被发现。
片刻后,之前那捧着锣收钱的白面男子就从车上走了下来,轻轻咳了两声。
“来人,点火把。”
很快,原本漆黑的夜就被火把点燃,骤然亮起时,林酒酒还惊了一下,怕被那些人发现,但是很快她就感觉了出来,这里的人似乎并不会武功。
她这才放心下来,跟赫连裕一起静静地潜伏着。
火光亮起,那白面男子的周围也出现了几个衣衫褴褛的南疆人。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形容枯槁,一头乱发乱糟糟的,甚至还有跳蚤。
林酒酒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就连一旁的赫连裕都忍不住疑惑道,“我在宫中是见过南疆大商人的,他们也穿着绫罗绸缎,腰缠万贯,怎么这些人会……”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半晌才蹙眉道,“难道南疆人就不会互相帮助吗?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真正的摆脱奴隶身份啊。”
“或许……是好不容易成了墨国人,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墨国人,经历了那么多才爬上高位的人,又怎么可能那么随便地给予他人施舍呢?”
林酒酒摇了摇头,先前她还在疑惑,现如今却是真的找到了答案,原来南疆人如同一盘散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而这原因也怪不到墨国头上,只可惜……
大祭司应是不会明白了。
或许,她可以去找他说明白?
林酒酒抿了抿唇,抓着树枝的手紧了紧,再怎么样,他们之间也有斩不断的联系,他即便再厌恶自己,也总能听一个将死之人的善言吧?
他造了那么多的杀孽,若是能适可而止,倒也是一桩美谈。
顷刻间,林酒酒便下了决心,若有机会,她一定要回到南疆,就算不能制止大祭司,也要同他说清楚。
“各位!”
突然,树下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白面男子掏出银子在手中拨弄,周围的人却没什么反应,毕竟墨国的钱币和南疆的钱币不大相同,不然他们这不少人也是南疆的富家子弟,当初也带着钱财来到这里,只可惜货币之间不流通,他们现在反倒连乞丐都不如,对着钱财银两的反应也不那么敏感了。
白面男子似乎猜出了是这样,他也不急,而是拿起小树枝,指了指原先那拿着鞭子身材魁梧的汉子。
汉子立刻会意,走到最后一辆吗车上,搬出了两大箱馒头饽饽和饼子,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保温,现在还热腾腾的,而且香气扑鼻,用香飘十里来说也不过分。
众人的眼睛顿时就直了,简直是发着绿光盯着汉子手中的馒头干粮。
白面男子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各位,我今日来此处,是来招工的,我们这班子里还缺几个小徒弟,你们若是家里有孩子养不起,可以交给我,我会帮你们好好教养,而且每月都给你们银子和干粮,让你们满足温饱,等孩子长大了,我还可以帮你们置办宅院,娶妻生子,一手包办,岂不是很划算?你们可有人愿意将孩子交给我啊?”
南疆话和墨国话相差很多,白面男子说完,众人并没有听懂,而是一幅又疑惑又胆怯的样子望着他,不知该怎么办。
男子便看向魁梧汉子,汉子立刻开始用南疆话翻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赫连裕听得云里雾里,回头看林酒酒,她倒是听的很精神。
不由得疑惑道,“你听得懂?”
“嗯?”林酒酒这才回过神来,随意答道,“一点点而已。南疆话难学,我也只是知其皮毛。”
“原来如此。”赫连裕没再说什么,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那魁梧汉子也已翻译完毕,就那样呆呆地俯视着众人。
可是却没人愿意上前,几个妇人甚至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就好像怕被抢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