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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楚太后的保证，楚凤仪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楚太后叹了口气，看着面前摞得高高的奏折不知道在想什么。
奶娘带着幼帝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话，就站在堂下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楚太后才回过神来，看见站着瑟瑟发抖的奶娘还有一脸无辜正在舔关东糖的幼帝，眉头不由得一皱，“这个时辰，不是允儿午睡的时间么？你带他来做什么？他若是没有午休好，下午上课没精神，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太后娘娘饶命啊……”
被这样严厉的目光注视着，奶娘差点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当即哭道，“不是老奴不肯哄大王午睡，实在是大王不愿意睡，总惦记着要出去玩，甚至连晚上的课都不愿意上了，刚才太师就来找了，结果大王闹了一通，硬是把太师给气走了，还说如果大王以后还是这般顽劣的话，他就……他就……”
楚太后不耐烦道，“他就什么？”
奶娘泪眼涟涟地抬起头，“他就不教了，回家种地抱娃子去。”
“胡闹！”楚太后气得直拍桌子，“他的太师封号是哀家封的，哀家封他太师，就是为了让他回家种地抱娃子吗？允儿不爱学，他就不能想些旁的办法教？太师那课哀家小时候也学过，枯燥无味，怨不得允儿不爱学！”
“不学不学！”
被奶娘牵着小手的幼帝咿呀学语，却让已疲惫至极的楚太后心中生出一丝无力来。
“允儿，过来。”
穿着一身玄色衣袍的小允儿望着楚太后熟悉的面庞，想了想，挣脱了奶娘的手，踉踉跄跄地朝着楚太后跑了过去。
小短腿一步一步迈过楼梯，走到了楚太后的面前，仰着头，如同葡萄似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她。
“母后……”
楚太后的眼神闪过一抹痛意，“为什么不肯去见太师？”
小允儿咬了口手中的关东糖，“他……他让允允背书……背好多好多书……允允不会，他打允允，允允不去……”
“他怎么打你？”
“手心……”小允儿伸出圆乎乎的小手，隐约可以看见手心还有一点红印。
楚太后把他的小手放在手中揉了揉，低头轻轻吹了吹。
一旁的奶娘跪在堂下，恨不得把头低到地里，根本不敢抬头看。
要知道楚太后一向杀伐果断，是很少有这般温柔的时候的。
只是下一秒，她就忽然拎住了幼帝的腰带，让他横着趴在了自己的腿上。
幼帝有些着急地想要挣扎，只是楚太后习过武的身子，手劲非常大，牢牢地按住了他，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母后……母后……”
幼帝越来越焦急，甚至急得哭了出来，然而楚太后根本没理他，而是高高的扬起了巴掌。
啪地一声脆响，连堂下跪着的奶娘都被惊得浑身一震。
小允儿更是不可思议地回眸望着一脸严肃的楚太后，大大的眼睛迅速蓄起了泪水。
“母后……”
“你太师打你，母后已经帮他补偿过你了，但是你犯的错，必须受到惩罚。既然你不喜欢太师惩罚你，那就由母后亲自惩罚你！”
说完，她就抬起巴掌又是一掌。
“这一巴掌，打你不好好学习，总是在捣乱。”
“这一巴掌，打你不尊师重道，小时候都如此顽劣，等你长大还得了？”
“这一巴掌……”
“呜！”
楚太后的手还没落下，一直扁着嘴酝酿的幼帝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得撕心裂肺，“母后坏坏！母后坏坏！允允没有做错！母后大坏蛋！”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母后这都是为了你好。”
楚太后眼眸一沉，眼看着一巴掌又要落下，奶娘终于看不下去了，连忙拦住，“太后娘娘，使不得啊！”
奶娘平日里一直看着幼帝，与他的感情最深，看着幼帝疼的嗷嗷直叫，她的心头也如同被针扎一般，“太后娘娘，大王年纪尚小，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爱玩不爱学是正常的，您总不能因为这就打他，这样他以后会记恨您的呀！”
“母后坏坏！允允再也不要理母后了！”
趁着楚太后愣神的时候，幼帝提起裤子起身，狠狠地哼了一声，掉头就跑，藏在了奶娘的身后，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戒备。
“太后娘娘……”奶娘犹豫着道，“您就别逼大王了，他如此聪颖，想必只要自己愿意，一定很快就能学会的，您就……您就再等等，大王还这么小，您又干嘛这么着急呢？”
“你说呢？”
楚太后唇角勾起一丝冷意，“如果他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哀家才不会管他到底是爱学习还是爱吃糖块，但他是帝王，整个北疆的重任都压在他的身上，他不学谁学？等着以后被人谋权篡位，甚至小命不保，让全天下人耻笑吗？”
“可是……”奶娘弱弱道，“可是还有您啊……您风华正茂，咱们北疆又不是那种只有男人才能当家的地方，这些年北疆在您的治理之下，不也很好么？”
“是很好，但哀家会老，哀家也会累，哀家不可能永远跟在幼帝身边，他必须尽快成长，否则就晚了。”
楚太后叹了口气，“算了，哀家与你说这些作甚，你出去吧，哀家想静一静。这三日就先给允儿休息一下吧，告诉太师三天后来上学，到时候允儿若是还不愿意上课，那就让他来找哀家。”
“是。”
奶娘这才拉着幼帝离开，看着他小小的不谙世事的身影，楚太后的心里就更五味杂陈。
“太后娘娘，参茶好了，您快趁热喝。”
荣儿端着参茶进来时，看见的就是楚太后呆呆地看着门口方向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许久没看到太后娘娘露出这份表情了，就像是被谁给勾走了魂似的。”
楚太后这才回过神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只是在想，当初选择留下允儿，而不是那个孩子是不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