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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冬将王琦跟廖胖子安排在工厂的办公室里。
眼瞅着要过年，厂子里放假，一个人也没有，车间跟仓库全部关闭。
整个工厂黑漆漆的，看门的大爷是个聋子，晚上也没来。
就剩下王琦跟廖胖子两个人。
饭是马小冬送来的，吃过以后进去办公室，屋子里一灯如豆。
临走，马小冬说：“两位兄弟，张武明天就要入土了，今天是他的头七，回魂夜！他一定回家来看看。如果半夜他的魂儿游荡到工厂，你俩可别害怕！”
王琦闻听，裤子差点尿湿，立刻说：“王琦的鬼魂……来工厂做啥？”
“看画眉啊，你俩住的是画眉的办公室，他在那边会想媳妇的。”马小冬继续忽悠。
“他想媳妇应该回家，不会来找我们吧？”廖胖子也吓得不轻。
“难说！张武活着的时候就不靠谱，就算来了你俩也不用怕，因为你们是兄弟，不作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马小冬说完走了，拎着食篮悠哉悠哉迈着四方步。
一边走他还一边唱：“将身儿来至在大街口，尊一声过往宾朋听从头:一不是响马并贼寇,二不是歹人把城偷.杨林与我来争斗,因此上发配到登州.。”
马小冬一走，寂寞的工厂显得更加可怕。
王琦跟廖胖子吓得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前半夜还好点，后半夜王琦想去撒尿，廖胖子也想去。
可他俩谁都不敢出屋子。
“哥，我想尿尿。”王琦说。
“我也想尿尿。”廖胖子说。
“那咱俩一起去呗？”
“今天是张武的回魂夜，那小子不会真的来抓我们吧？”王琦胆战心惊问。
“切！这个世界上哪儿有鬼魂？都是迷信瞎编的。”廖胖子说这话，完全是给自己壮胆。
“可他真是咱俩打死的啊，当初不是你带一帮兄弟把他打残废，他也不会瘫痪那么久？”
“放屁！你咋推卸责任？人是我打的，办法是你想的，咱俩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
两个小子开始互相埋怨。
“算了，过去的事儿别提了，你还尿不尿？”王琦问。
“当然尿，咱俩手拉手一起去，我一个人害怕！”廖胖子颤颤抖抖打开办公室的门。
马小冬的工厂很大，从办公室到厕所还有一段距离。
中间要经过两行柏树，还要绕过一片四季青绿化带。
这个工厂布置得好，白天绿油油，晚上跟陵园差不多。
院子里非常漆黑，路灯全关闭了，两个小子只能摸索着去厕所。
眼瞅着来到厕所门口，忽然，半空中传来一声呐喊：“王琦！廖胖子！还我命来！”
嗖！一条黑影从半空中掠过，速度很快，猛地从这边窜到那边！
那声音如泣如诉，凄厉婉转，分明就是死去的张武。
“妈呀！”廖胖子吓得抹头就跑，拐杖差点撒手。
王琦没动弹，感到下面热辣辣的，一泡尿全冲裤子里了。
明白过来，他也撒丫子狂奔，嗖！再次跑回办公室。
屋门刚刚关上，忽然不好了，灯光忽闪一下，竟然熄灭。
原来停电，整个房间里黑漆漆一片。
王琦跟廖胖子更加害怕，哆嗦成一团。
“刚才看到的是个啥东西啊？咋飞那么快？”廖胖子问。
“好像是张武！没错，的确是他！”
“难道那小子真回来了？不会是马小冬忽悠我俩吧？”
王琦觉得很奇怪，从前他不信鬼神的。今天特别心虚。
声音刚落，忽然不好了，房间里的床猛地晃荡一下。
紧接着，一黑一白两条影子，竟然从床底下慢慢爬出。
两个影子全戴了高帽子，舌头吐出去老长，每人拎一根哭丧棒。
天知道俩影子怎么会从床底下冒出来？
“妈呀！有鬼，有鬼啊！”
这次王琦没尿，刚才尿没了，竟然窜出一泡屎。
二话不说，他拉开门，拼命冲出办公室，窜进工厂大院。
这次廖胖子跑得有点慢，因为腿脚不好使，还拄着拐杖。
他也吓得夺门而出。
屋子里一黑一白两条影子根本没停，竟然飘忽出来，在后面追赶。
一边追一边利用哭丧棒抽打。廖胖子的p股狠狠挨了几下。
逃进院子也没好，半空中那条黑影没走，仍旧等着他俩。
忽然，影子俯冲而下，伸出两只尖利的手爪，直奔他俩掐过来。
王琦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个旱地拔葱，嗖！跳上工厂的院墙，进了那边的野地。
廖胖子慌不择路开门，工厂的侧门被打开，他跑得一颠一颠，声音都变了调调。
后面是三条人影，其中一个是死去的张武，另外的两个正是黑白无常。
也就是说，张武领着黑白无常来索他俩的魂，吓都吓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山路往下跑，根本不敢停留。
身后的半空中，三条影子飘忽不定，紧追不停，一直把他俩追进村子。
“来人啊！救命啊！有鬼啊！有鬼！”他俩一边跑一边喊。
这时候正是半夜子时，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远处灯火辉煌，灵棚还在。
王琦跟廖胖子没办法，只好冲着有光的地方跑。
他觉得半夜应该有人守灵，就算张文不在，画眉也该守在丈夫身边。
可冲进灵棚一瞅，一个人也没有，哪儿都空荡荡的。
还好后面的三条影子没追来。
灵棚底下灯火通明，正中间一张八仙桌子，桌子上放一张遗照，仍旧是张武。
遗像的后面是一口棺材，张武的尸体就躺在里面。
“画眉！画眉嫂你在不在？张文！救命啊！”
尽管他俩跟张文有怨，也顾不得当初的断腿之仇了，扯着嗓子呼喊。
一愣神的功夫，八仙桌子上的遗像竟然说话了，哈哈一阵大笑。
“王琦！廖哥！我好想你们俩啊，下来陪我吧！”
张文又吓一哆嗦，瞧得清清楚楚，遗像真的会说话！张武的嘴巴也一张一合。
“张武！对不起！别抓我啊，不是我打的你，是廖哥打的你，你应该找他报仇啊？不应该找我！”
扑通！张文两腿一软，冲遗像跪了下去。
廖胖子的魂儿也飞了，同样扑通跪下：“张武！是王琦让我这么做的，他是主犯啊，我是从犯！要找你就该找他！”
“胡说！分明是你！”
“是你！”
两个人竟然狗咬狗，一嘴毛，相互埋怨起来，全都手足无措，乱了方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