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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元脸一红,呵斥道:“别胡说,干活儿去。”
恼羞成怒不过如此。
此时,正厅内正摆着晚膳。
一桌子肉。
还有几个素菜。
今晚,安槐和靳朝言都回来了,把团子也抱了过来。
团子虽然现在只能吃米糊糊,但是,可以用鸡汤肉汤拌米糊糊。
本来这种吃法嬷嬷是说绝对不可的。
七个月还是个话都不会说的婴儿呢,怎么能吃那么重口味儿的东西?
别说肉汤,就是盐,最好都不要,
但是架不住团子看着炖肉口水哗啦啦。
最终还是易念做主,没事儿,弄点肉汤给他拌米糊糊。
主子发了话,下人也不敢不听。
小心翼翼拌了点,也不敢加多了。
然后小心翼翼的喂了一点。
团子吧唧一下嘴,睁大了眼睛。
好吃好吃好吃。
他是吃过好东西的团子,上次三岁,什么都能吃,甚至能啃大骨头。
由奢入简难,现在突然变成只能喝奶吃米糊的七个月,真的是要寡淡疯了。
嬷嬷提心吊胆的等了半天。
见团子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松了口气。
于是第二顿,胆子就大了许多,又多加了一些。
团子虽然只有一点点小牙,还没办法大口吃肉,但总算是吃上了各种肉汤拌着的米糊糊,聊胜于无吧。
一家三口一起吃饭。
屋子的一角,九条还在蹦蹦跳跳。
一旁伺候的柳嬷嬷赶忙笑着应了,下去准备。
诸元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群魔乱舞”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面。
诸元上前,躬身行礼。
汇报今日所查。
“殿下,今日查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说。”
诸元神色一肃,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双手呈上。
“今日奇珍阁送来的那三条线索,属下亲自带人去查了。城西棺材铺的张老三、槐花胡同的李氏,以及南城外义庄的动静,皆是属实。”
“不仅如此,属下顺藤摸瓜,将这几人,以及近日城中几个突然行为怪异的百姓都提审了一遍。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他们,都曾拜过同一个‘神’,进过同一座‘庙’。”
“进的哪座庙?拜的哪个神?”
“这便是最诡异的地方。”诸元沉声到:“属下仔细问了,那座庙……根本没有固定的位置。”
“怎么说?”
诸元道:“据说,他们都是在心中极度怨愤、绝望,觉得走投无路之时,在深夜的街头游荡。走着走着,四周便会起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待雾气稍微稀薄一些,眼前就会凭空出现一座香火极盛的庙宇。”
“那庙宇没有匾额,里面供奉的神像也不是佛祖菩萨,而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目的泥塑。他们当时迷迷糊糊的,只觉得那神像仿佛在对他们说话,只要许下心愿,便能如愿以偿。”
“这些人当时都是死马当活马医,半信不信地拜了,还按着那庙中‘庙祝’的指引,许下了愿望。可谁曾想,回去之后,心愿竟然真的达成了。”
“具体说。”
“是。”诸元神色凝重:“他们虽然得到了想要的,但整个人都变得奇奇怪怪,犹如鬼魅。”
“城西张记棺材铺的张老三,原本得了痨病,大夫都说活不过半月。”
“自从拜了那‘神’之后,第二日便生龙活虎,连咳嗽都止住了。可打那起,他便落了个毛病——每到半月,便必须在深夜偷偷摸摸地去刨隔壁人家的鸡圈,生啃活鸡。”
“属下带人去搜查他家后院时,在一口枯井里,发现了不下数十具被咬碎了脖颈、吸干了血的死猫死狗尸体。那场面,恶心得几个新来的衙役当场就吐了。”
诸元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安槐心里有数了。
这是续命。
用阴邪之气强行吊着一口气,身子骨早就烂透了,需要活物的生机和鲜血来维持。
“还有呢?”
诸元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李氏想要恢复容貌。”
“她原本年近四十,因常年劳作,鸡皮鹤发。拜了神后,一夜之间,皮肤精致宛若二八少女。可代价是,她每日清晨醒来,脸上都会出现密密麻麻的尸斑,奇痒无比。必须用新鲜的野猫血敷脸,才能将那尸斑压下去。而且……敷完脸后的死猫,她还必须生吞了猫心。”
“属下去抓她的时候,她正满嘴是血地在院子里啃一只死猫,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恶鬼投胎。”
要说犯法,目前京中法律,也没说杀野猫犯法。最多是偷鸡的算是犯法。
但这事情本身十分诡异。
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看来,这幕后之人,是在用这种法子收集京城百姓的生机与怨气。”安槐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三百年过去了,这些歪门邪道的手段,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那今天在奇珍阁门口闹事的那个妇人,又是怎么回事?”
诸元忙道:“那妇人属下也审过了。她倒是个普通的农妇,没拜过那邪神。”
“死者是她的丈夫,平日里虽有些病痛,但一直在吃药调理,本不至于暴毙。”
“今日一万不知为何,突然冲过去打了那男人一拳。那妇人见一万衣着华贵,以为遇到了富家傻子,便动了歪心思,想在街上闹一出,讹诈奇珍阁一笔银子。”
“只是她没想到,她男人挨了一拳后,竟然当场七窍流血死了,还死得那般诡异。那妇人如今在牢里吓得魂飞魄散,只求能放她回家,什么银子也不敢要了。”
安槐冷笑:“她男人体内早就被那种阴邪之气填满了,便是一具行尸走肉。一万那一拳,不过是震碎了那男人体内维持生机的邪气平衡,这才让他当场暴毙。”
她当时也看了。
一万那几拳,并没有用上真的本事。
就是一个普通少年,普普通通的几拳。
是打也打不死人的。
男人的死,跟一万其实并无关系。
诸元说完,沉默了。
安槐看他。
靳朝言也看他。
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