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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韵看着他眼里的信任，手上给他上药的动作当下就轻了不少。
她一开始也没说，后来顾凉都以为她不会说了的时候，她的声音就在他耳朵轻轻的响了起来。
“或许那是一场梦吧……那年我十五，忠明王——也就是如今的七皇子要议亲，满京城适龄的世家小姐都收到了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以及端贵妃的帖子，我们家的姊妹也不例外。
那一日，大家都盛装进宫。
明里，是为了给忠明王相看，实际上忠明王也仅仅是选一位王妃，其余的小姐，大多都可能会被指婚。
曲家家底薄，比不得其他世家，自然入不了皇室的眼。但我们也如同其他几家一样儿，适龄的几位小姐都被指了婚。”
说到这里，曲韵就觉得自己的心口还是会疼。
“那时候我被指给了赵家，也就是如今的顺天府府尹赵大人的大公子赵牧。可等到了成亲的时候我才发现，其实赵牧早就有了心上人。
这本来也无妨，毕竟这年头的世家公子哪个能干干净净的到成婚？可你知道么，与他心意相通的，是我的二姐……而我的二姐，在此之前就已经出嫁了，甚至有了女儿。
他求了赵大人，赵大人求了圣上，这才有了这桩婚事。我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时候，都已经为他生了两儿一女了，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我不过是二姐的替代品。”
赵牧对自己的好，都是建立在自己与二姐长得相似的份儿上。
且自己与他成婚之后，二姐就没少打着过来看自己与孩子的名义来同赵牧相会……
自己之所以发现，也是因为捉奸在床。
想到过去的那些事情，曲韵眼底的冷意就跟寒冬里的冰一样儿厚，“所以啊，这也就是后来为何我数次称病不去赵家宴席的原因了。”
她说到这里，顾凉也就想起了之前赵牧、赵谦成婚的时候都有请自己，而她接连两次都说身子不爽利，也就没跟着自己一块儿去。
他拉过了她那还在给自己上药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还有呢？”
“你不膈应？”看着他那一脸淡定的样子，曲韵多少都有些意外。
顾凉摇了摇头，“继续说。”
他要听，曲韵也就看着他继续说了下去，“我亲眼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就将这件事情闹到了赵大人与赵夫人那里去，可是赵牧终究是他们的儿子，我是别人的女儿。
明面上他们罚了赵牧跪祠堂、三月不得出门，甚至还打了他一顿板子。
可背地里，我一走他们就请了太医给赵牧医治，甚至没将这件事与我二姐的夫家说半句。”
听到这里，顾凉也就皱了皱眉头，“为何？”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她二姐如今嫁的是从三品的指挥同知傅礼。
虽说比赵家是没那么的富贵，但是从三品也不是认人都能做的！
自己的妻子与别人有染多年，傅礼之前不知道还可以说得过去。
可是赵家现在都已经闹起来了，傅礼还能一直不清楚？
再说，赵大人一家子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够容忍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
“为何？”曲韵闻言冷笑一声，“夫君你可知道，赵大人如今有一五岁的庶子？”
“你的意思是，那庶子是曲二与赵牧的私生子？”
顾凉都不敢信这样子的事情，但是在看到自己夫人点头了之后，他眼睛都眯了起来，“如此说来，赵家是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是他们骗了你、骗了圣上，好将你娶进门……”
“正是如此。”曲韵继续道，“我闹，他们就拿赵家、曲家的颜面来压我，说不能让这件事情传出去了。为此赵牧也厌恶我到了极致，三个孩子他也不上心。
可是那个孩子有个什么不舒坦的，他却是比谁都着急。
若是我插足了他们两人，这样子的报应我也就算了。可这事儿从头到尾与我与我的孩儿有什么关系，他们要这么算计我！？”
说着说着，曲韵都开始咬牙切齿了。
她一想到自己大儿子是从阁楼摔下来死掉的、二儿子是被马踩死的，女儿被划伤了脸，她就恨得不行！
这一切都是赵牧的意思，都是自己那所谓的好二姐的意思！
她保全了曲家、赵家、傅家的颜面，他们却恩将仇报，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对自己的孩子下死手。
“莫要激动，莫要激动。”
顾凉见她牙齿都咬得咔咔作响，手也是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就伸手将她揽在了自己怀里。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是我，我与孩儿一直都会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受苦，不要害怕……”
赵家是吧……
曲二是吧……
好，都给他等着。
不管那是不是曲韵的一场梦，自己都会给她出了这一口恶气！
……
三日后。
曲韵正与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呢，就见自己奶娘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见她这般没规矩，曲韵也就皱了皱眉，“怎的了？”
奶娘这人守规矩得很，从来不会在主子跟前无状。
可是现在她就跟个小丫头似的，这的确是让曲韵有一些意外。
“夫人，大事不好了。”奶娘走到了她身边，屏退了一旁的小丫头们，这才压低了声音与她道，“二小姐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曲韵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后头她就想起了前几天自己跟顾凉说的事儿。
那日自己哭了，还哭得很厉害。
最后她到底是哭昏过去的，还是哭累了睡过去的，她都记不清了。
醒来了之后顾凉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自己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他的意思，但他什么都没说。
可是如今……
见她一脸震惊的模样儿，奶娘只当她是吓到了，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二小姐与赵家大少爷私会，被傅大人亲自捉到了！如今傅大人要休妻，都已经闹得满京城都知道了……”
一听这话，曲韵就立刻站了起来，“夫君可在前头书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