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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哲自从开始做雷州学院的启蒙先生后,便与寇准走的更加亲近了一些。
甚至有些朝堂之事,寇准也愿意说与秦哲分享。
毕竟相处时间久了,都知道秦哲是个谦谦君子,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虽说自身的经历使他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但跟着一起喷人还是可以的。
这二斤白酒下去,管你是宰相还是枢密使,统统贬去秦凤路做那贼配军!
秦知儒对于老爹和师父走的近还是比较满意的,不然的话这俩人说不得就天天缠着自己讲些个劳什子大道理了。
只不过不知何时,秦哲成了专门给秦知儒传递消息的人,可特么似乎只传递坏消息!
“雷州乌浒、俚寮二族劫掠擎雷水畔良田!”
秦知儒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其实他并不在乎什么骆越、乌浒,也不在乎什么侬全福、侬存禄,即便侬智高来了,只要不破坏雷州的一切,哪怕脑浆子都打出来,那秦知儒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现在雷州的一切!
秦知儒从来不喜欢说大话,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之类的,对他来说都是虚伪的存在罢了。
他只想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只想好好种地养猪,顿顿白米饭红烧肉,只想好好建工厂,有着花不完的钱。
可即便如此没有上进心的生活都要被人破坏?我去你大爷的!
秦知儒手中的湖颖紫毫不知何时已经被生生拗断。
小苏木有些害怕,她从未见过儒哥儿这个样子,身体本能驱使着她离远一些,可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心疼,她还是想要跟他在一起。
“有没有伤到人?”
“他们先是偷袭的工厂,结果被王老虎带着人拼死拦了下来,王老虎的胳膊断了一条,手下死了三个兄弟,伤了五十多个。良田那边都是些妇孺,根本没法抵抗,幸好离雷州学院不远,官差及时疏散了人群,只是家当和良田都被一把火烧了。”
秦知儒面沉如水,他的眼睛中开始浮现出血丝。
“走!去看看!”
张万贯早早的就赶着驴车等候在门口,等秦知儒上车,便飞也似的朝着擎雷水畔赶去。
承平日久的雷州城终于不平静了。
家家灯火通明,踩在房顶看着远处被火光照亮的夜空。
雷州府衙的官差也是出动及时,手持佩刀凶神恶煞的走在大街上执行宵禁,以防贼人趁机作乱。
雷州城门也是早早关闭,邢捕头带着人站在城头看着远方瑟瑟发抖。
好似那黑夜之中有蛰伏着的凶兽一般,随时都可能冲上城头。
雷州城太矮了……城墙更是年久失修,邢捕头看着赖以仰仗的城墙差点哭出来,这特么一用力就能掰下来一块啊!
雷州承平日久,大宋亦承平太久了。
驴车一路横冲直撞,直奔城门,面对执行宵禁的官差,没有丝毫停步的意思。
“雷州府衙执行宵禁!任何人不得外出!”
“滚!”
“好嘞!”
邢捕头看着扬长而去的驴车,不禁抹了一把冷汗。
那声音他极为熟悉,是那个脸上永远笑嘻嘻,见谁都塞块银钱的秦知儒。
可这声音此时又令他十分陌生……实在是太阴冷了!
他半点都不敢阻拦,当初秦知儒可是一脸和煦的将皇甫奇拍到满脸是血,何况如今这个样子?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死……
邢捕头不知道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次事情恐怕是闹大了!
一路上秦知儒都没有说话,这让张万贯有些不适应。
要知道平日里谁不知道儒哥儿废话最多?跟谁都能唠两句,调戏小娘子的时候尤为突出。看书窝 .kanshuwo
“我想杀人。”
“那俺陪你。”
“好。”
擎雷水畔一片愁云惨淡,上千的妇孺聚集在这里,哭声震天。
良田也好,水车也好,辛苦建起的房屋也好,都已经烧成灰烬。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一步之遥。
三个月前,她们还是几乎快要饿死的流民。
两个时辰前她们还是雷州城最富裕的一群人。
谁能想到,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们再次变成了一无所有的人。
寇准和曹靖早已来到这里,正指挥衙役竭尽全力维持秩序。
平日大难之后必有盗寇起,如今的情况令曹靖有些紧张。
当然他紧张的不是这些妇孺,而是王老虎的手下。
五百多的青皮早已是从良,他们中的好多光棍还娶了流民中的寡妇,至于在这里安家的就更多了。
可是现在他们也什么都没有了,他们除了守住工厂,什么都没有守住。
人最怕的不是一无所有,而是拥有了一切之后,再次被残酷的剥夺。
幸好王老虎没事,还在这里压着场子,才没有酿出大乱。
“寇公,该当若何呀!”
看着曹靖焦急的神情,寇准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远处飞驰而来的驴车,暗自松了口气。
事实上在这群流民眼中,雷州官府的敕令还比不上秦知儒的一句话来的可信。
驴车由远及近,当秦知儒从车上稳稳跳下来的时候,王老虎已经领着人走了过来。
“对不住兄弟,俺没保护好这里。”
王老虎的那张胖脸上已是烟熏火燎,只余下一双眸子满是血色。
秦知儒拍了拍他的肩膀:“四哥儿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剩下的交给弟弟我。”
一边说着,秦知儒一边向人群里走去。
那五百多青皮身上也是乌漆嘛黑,浑身带伤,显然在打退土族后,他们也妄图灭掉那熊熊大火。
秦知儒一路走,一路轻轻的拍着他们的肩膀。
不知何时,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突然放声痛哭起来。
可能是因为秦知儒的一句“辛苦了”,也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很难过。
擎雷水畔那千余妇孺终于不再哭泣,她们看着秦知儒,慢慢围了上去,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被人期望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因为你不能辜负那上千份沉甸甸的期望。
寇准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的站在了秦知儒的身后。
张万贯赶着驴车过来,让秦知儒站在上面。
他环视一周,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道:
“这里所有的一切,既然我可以建起一次,那便可以建起两次!”
“这里所有曾经相信过我的人,请你们再信任我一次。”
最后,秦知儒双目通红,呲着雪白的牙齿道:
“还有,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