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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州的清晨总是湿漉漉的,在太阳升起之前。
官宦人家都会感到十分欢喜,觉得露水混合着泥土的芳香再掺杂着草腥味儿,那是令人心驰神往的大自然的味道。
可对于穷苦人来说,这却是一种折磨。
清晨的山路泥泞难行,偶尔不小心碰到旁边高大的树丛,还会被淋个通透。
紧接着彻骨的寒意袭来,身体会因为体温骤降而不断的打冷战。
可这并不是最严重的,即便浑身湿透,也还是要继续艰难前行,唯有如此才能在饿晕之前在山中寻到足以充饥的东西。
对于山民来说,老天爷的馈赠是有限的,他们只能在丛林外围活动,采食着为数不多的资源。
丛林自然是越往深处物产愈加丰富,可与之相伴的,则是猛虎毒虫横行。
即便躲过了这些野兽,还有那乌浒、俚寮土族人的威胁。
因此,山民对于今日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极为排斥。
这片土地养活五户二十三口人已经是极为艰难,根本容不下更多的人。
可他们也只敢远远的用阴毒的目光看着,并不敢靠近。
因为这个流民打扮的少年人身边,还跟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
天知道怎么会有如此强壮的人成为流民?
少年人并不理会这些山民,他再次将本就破旧的衣衫弄乱后,变戏法般从身后掏出来一个板凳。
最神奇的是,这板凳居然是折叠的,中间靠着麻绳链接,轻轻一掰便可以坐,随手一关合上后又不占用空间,极为方便。
至于材质,远远望去看着那反光的模样,应该是铁的。
再看那年轻人轻松抄起来的模样,想来应该是空心的。
“儒哥儿,要不要给这些人赶开,免得坏了咱们的大计!”
看着张万贯那粗犷的脸上带着鬼鬼祟祟的模样,秦知儒就忍不住想抽他。
他挪动了一下屁股,翻着白眼说道:
“你是唯恐怕人家不知道咱们是装的。”
张万贯的那张黑脸顿时皱成了一团,满是委屈。
秦知儒也不跟他争辩什么,只是无奈的拍打着自己发酸的小腿,哀叹不已。
不管是前世也好,今世也罢,哪里吃过这等苦?
山间小路本就不好走,更何况如今土地松软,一脚下去就是一个坑,拔腿上来费老半天劲儿。
不过正好,浑身泥土的模样使他们更像流民了。
“儒哥儿,其实你不必亲自来的。”
“怎得?你觉得靠你自己就能干了这个活儿?还是说官差中有人敢干这个活儿?”
张万贯挠了挠本就不太灵敏的脑袋,发现除了秦知儒之外,还真没太有合适的人选。
两人歇息片刻,眼见的周围山民都已经离开,他们也准备上路。
可就在此时,前方树丛之中突然惊奇一片飞鸟。
刚刚升起不久的太阳肆意播散着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斑驳的光点照在秦知儒的脸上,让他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
“总不能是大虫吧?”
秦知儒一脸紧张的说道。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说是大虫,十几米长的毒蛇都能有。
如今没有经过开发的岭南丛林什么光怪陆离的传说都有,而且真正存在的概率还有着八九成。墨雪 .xue99.
看着旁边一脸兴奋,摩拳擦掌的夯货,秦知儒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他扑上去跟大虫打个你死我活之前离开这里。
因为他并不觉得张万贯的胜算有多少。
就在秦知儒心中打退堂鼓的时候,突然从前边的小路钻出来两个同样衣衫褴褛的人,只不过看起来更加精瘦彪悍罢了。
顿时秦知儒的心就回到了嗓子眼里,再彪悍能有张万贯这个夯货彪悍?
这两人一看到秦知儒他们也是一愣,警惕道:
“你们不是山民!”
秦知儒见状,立刻向前,拱手道:
“俺们是邕州俚寮人,俺叫西木,他叫西瓜,北方天灾人祸,汉人皆是四处逃难,本来俺们生活也算安逸,谁成想被那天杀的汉人流民给抢了,俺们小族群就百余人,根本没法抵抗,只好四散而逃,近日听闻雷州俚寮、乌浒二族揭竿而起,高举义旗,故前来投效。”
显然秦知儒这番说辞并不是天衣无缝,但也说的不过,不过想让人信任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既然没有表明敌意,对方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个年轻人显然城府不深,闻言道:
“原来是兄弟呀!俺叫俚语,兄弟看你细皮嫩、肉文绉绉的,读过书吧?”
秦知儒点点头道:
“读过几日,那汉人邕州城颇为繁华,族人便供俺去那私塾学那劳什子圣人之言,谁成想出了这档子事!”
俚语见秦知儒那副沮丧的模样,不仅骄傲道:
“兄弟你既然来到这里那便只管放心,咱如今也是不同凡响了!雷州汉人富庶,不过是四脚肥鸡罢了,擎雷水畔更是抢了个盆满钵满!那侬家你知道吧?他们……”
“住口!”
旁边一直沉默的老者突然厉声喝道。
俚语也是知道自己失言,顿时捂住了嘴巴。
老者看着俚语冷哼一声,转过头来对秦知儒道:
“西木是吧,你们若是真心想投入寨中,从此处往前走十里,越过一条溪流,到达一处山坳便是。”
秦知儒立刻忙不迭的道谢,同时嘴上不忘问道:
“前辈可是有要是要忙?若是不碍事,可否带俺们哥俩去寨中?俺怕寨中头人以为俺哥俩是奸细。”
老者哪里肯让,摆着手就要拒绝。
可秦知儒也是死皮赖脸,一个劲儿的在那里哀求。
张万贯在一旁都看蒙了,他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儒哥儿这个模样,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终于,老者被秦知儒吵得不耐烦了,一挥手将他摆开,竟是老当益壮。
“莫说了!老夫要去雷州与那汉人官府谈判!你说碍不碍事!?”
看着他那副冷眼模样,秦知儒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顺手从背篓里拿出折凳,“啪”的一下打开,便气定神闲的坐了下来。
“说吧,谈什么。”
老者脸色顿时大变,他怒吼一声:
“你们果然有问题!不对!你们是汉人!”
秦知儒嗤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静静的看着他。
电光火石之间,这衣衫褴褛的老者竟是突然出手!
那只干枯如鸡爪的手臂如闪电般探出,直刺秦知儒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