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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州城外有一处山包风水极好,背靠山脉,前有流水,周围皆是青竹,十分淡雅。
而此时静静的立着一座墓碑,虽然远离人烟,但极为干净。
看得出来,应当是有人尝尝来洒扫。
此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明眸皓齿的英俊少年郎满脸煞气的骑着马飞驰而来。
远远的他便翻身下马,而后狂奔而来。
在看到墓碑之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娘亲!我一定!一定要给你报仇!”
秦笪初哭了好久好久,自从三年前被秦知儒收留成为他的弟子后,便再也没有哭过。
可是没有哭过不代表不伤心,无数个日夜的惊醒让他心中的怨恨愈加的扭曲。
那一场大灾将还算温馨的三口之家逼上了绝路,若是就此一家三口死在一起,那或许还会期盼来生。
可为什么,为什么死的只有一人!
秦笪初心中愈加的怨毒,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去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迎面而来。
他下意识的想要躲开,来人却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笪初,莫要再躲了呀。”
寇准一袭白衣,一头白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此时他正拿着扫帚,缓缓走来。
秦笪初脚上如同粘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即便理智告诉他,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离开。
可知道寇准走到了他的跟前,他依旧没有动弹。
然后寇准便开始静静的洒扫起来,一丝不苟,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寇先生……您经常来吗?”
“唔,也不是经常来,因为有时候秦哲还有你张婶婶都会过来,当然你师傅在雷州的时候也会过来,如今去了汴京,便嘱咐王老虎经常过来。”
“嗯…..”
秦笪初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
可是这眼泪却好似有些止不住一般。
原来,还有人没有忘记呀!原来,不只是自己一个人……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寇准终于是停了下来,他锤了捶自己的老腰,笑道:
“哎哟!终究是老了哟!不服老是不行的。”
秦笪初在一旁低着头没有说话,也看不清他脸色如何。
寇准想了想,淡淡说道:
“你为何非要拿这炸弹呢?它虽然威力很大,但总归太引人注目了。”
笪初沉声回答道:
“因为它可以解释为天雷。”
寇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唔,这是杀人诛心呀,天雷专门轰击妖孽,或者不忠不孝不义之人,你也是有心了。”
笪初没有说话,他只是攥紧了衣角。
“其实你不必如此诓骗雷鸣的,就算他不答应,只要你将事情与我们分说,我们自会答应的。”
“难道在知晓我的目的之后,也会答应给我炸弹吗?”
寇准肯定的点点头,他看着笪初,眼神澄澈道:
“当然,你可是我那个宝贝徒弟最为看重的宝贝徒弟呀!别说是炸弹了,就算你要去炸官府,只要无怨无悔,我们都不会拦着。
你的先生应当也说过吧,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到了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时候。
不论是好也罢,是坏也罢,终究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不会强迫你去做什么,顶多在你偏离轨道的时候进行劝说。”
笪初迟疑道:鱼鱼小说 .yuyubook.
“那……我若是不听从劝说呢?”
寇准和蔼的笑了:
“不听便不听,还是那句话,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的心中有一杆称能够去衡量得失。”
笪初用力的点点头,他抬起脑袋来看着寇准,深深一揖,原来他早已是泪流面满。
寇准长叹一口气,摸了摸笪初的脑袋。
终究他还是个孩子啊!即便这三年来身边的人已经给过他无数的温暖,可是三年前的那场变故终究是在他的心里种下了根。
若是不由他了解这因果,恐怕他此生都不会好过。
“先生,那我便去了。”
“去吧,拿着这块牌子,若是邕州有人阻拦,便亮出来就是了。
放心,这是广南西路安抚使赵志贤给我的,管用的很。”
笪初也不矫情,手下牌子后便要上马。
可就在此时,一行三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皆是满脸的担忧之色。
秦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呀,也是个有主的孩子,跟儒哥儿一模一样。
所以呀,不管以后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希望你不要辱没儒哥儿大弟子的身份。”
张枝丫站在一旁直摸眼泪,她上前抱住笪初,不停地说着可怜的孩子。
而王老虎此时已经胖的跟个球儿一样,早就没有他那精悍的模样,反而成为了憨态可掬的模样。
尤其是他挺着的那个大肚子,简直就跟十月怀胎一样。
此时王老虎的身后跟着四个精悍的骑士,看那模样便是武林高手。
王老虎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
“大侄子,王叔也没有什么好给你的,这四个兄弟都是靠的住的高手,你要是真想做什么事做了便是。
即便是惹了祸,也别忘了雷州永远是你的家!叔叔姨姨们都是你最亲最亲的人!”
笪初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可依旧是止不住的留下来。
他用力的跪在地上,不顾大家的阻拦,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而后带着四名骑士向着邕州飞驰而去。
眼看笪初走远了,寇准才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这个孩子心理的魔障太深了呀,若是继续压下去也不是好事,发泄出来也不是坏事。”
秦哲则是满脸的忧愁:
“可是…..若让他发泄出来,岂不是要背上弑父的罪名!?我汉家子最为讲究的便是孝道,若是一个人不孝,那必定为天下所不容啊!
不论这个父亲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情,终究是他的父亲啊!按照伦理来说,他什么都不做。
这孩子还小啊,若是做出了这等事情,岂不是…..岂不是这辈子就毁了呀!”
寇准若有所思的摇摇头,他缓缓说道:
“你相不相信儒哥儿那孩子的眼光?”
“自然是相信的。”
秦哲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那既然如此,咱们便不必担忧了,既然儒哥儿肯放他回来,想来一定也想到了这个事情。
既然他觉得无碍,那便是无碍吧。”
“可是…..”
“还是那句话,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笪初也不是小孩子了,自会去衡量得失。”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只是沉沉的叹息声,
张枝丫擦了把眼泪,将贡品摆在墓前,而后点燃的香火,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保佑这苦命的孩子平平安安吧,愿笪初平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