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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跟着人群走出来，裴哩心跳跳得还有些快，“爸爸，刚才是美人鱼诶！”
裴肆野兴致缺缺，但还是装作很感兴趣，“嗯。”
“爸爸，美人鱼是不是特别漂亮？”
“还行。”
“人家也是美人鱼哦。”
“好厉害。”裴肆野没当真。
裴哩又问，“爸爸，美人鱼一直住在这里吗？”
“她们和我们一样住地上。”
她有些奇怪地皱了皱小眉头，“那她们怎么上岸？上岸了怎么走？”
“鱼尾巴脱了就能走了。”
“……”
裴哩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尾巴怎么能摘下呐！”
“怎么不能摘下来了？”裴肆野眼尖的发现对面有一个流动的摊位，“喏，那边还有卖鱼尾巴的，你想要吗？我给你买一个。”
裴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排排陈列在摊位上的人鱼尾巴，大人款儿童款都有，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一条都是五颜六色，焕发着光彩，吸引很多游客挑选。
很美的场景，但是在裴哩眼中，不亚于一只小鸡仔看到了——
猪肚鸡，板栗鸡，酱油鸡，白斩鸡，叫花鸡，椰子鸡，窑鸡，烤鸡黄焖鸡，辣子鸡，手撕鸡……
她吓得哇哇大哭，直往裴肆野身上爬。
真哭了。
察觉到脖颈湿热的触感，裴肆野不知所措，只能先抱着她离开这里。
坐在花坛边上，又是哄又是抱，裴哩才终于不哭了，趴在裴肆野怀里，没什么活力。
裴肆野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还哭了呢？”
“每一只人鱼尾巴后面……就是……就是一条美人鱼……”裴哩又开始抽抽搭搭，忍不住啜泣。
“人鱼尾巴后面是聚酯纤维。”裴肆野无奈。
“聚酯纤维……”裴哩红着眼睛，“是哪一片海域的美人鱼？”
“就是塑料，那些人鱼尾巴都是假的。”
裴哩眼底还悬着眼泪，瓮声瓮气，“假的吗？”
“对呀，包括那些美人鱼是假的。”裴肆野顺带把她的亲戚梦也一起戳破了。
裴哩：“……”
“美人鱼姐姐也是假的？”她呆呆的。
“对呀，这只是她们的工作而已。”裴肆野拍拍她，“她跟我们一样是人，有两条腿的。”
“你才不是人。”裴哩纠正。
裴肆野：？
好心好意安慰你，居然还说他不是人。
这条小肥哩太嚣张了。
他调笑地垂眸看她，“我不是人，那你是吗？”
“我也不是啊。”裴哩一脸认真。
裴肆野：“……行，不是就不是吧。”
坐了一会，裴哩情绪也平复下来了，裴肆野捏捏她的脸，“还玩吗？”
裴哩从他腿上爬下来，点点头。
下一站是海底隧道，进去时通过一片昏暗的通道，随后才亮起来。
玻璃巨幕里，幽蓝的海水缓缓流动，五彩的鱼群从头顶掠过，像一整片会发光的星河。
裴哩看着在周身漂浮的鱼，就像回到了大海一样，她不知不觉伸出手想触碰。
摸到的却是冰凉的玻璃。
她的手贴在玻璃上，身子不自觉凑近。
裴肆野正想提醒她鼻子不要撞到玻璃，悬在半空的手却被眼前一幕惊得顿住，他的瞳孔骤缩了一下。
原本四散游动的鱼群，像是忽然有了意识一般，不约而同地朝着她的方向聚拢过来，层层叠叠地围绕在她面前的玻璃外。
鳐鱼舒展着宽大的翅膀，温顺的护士鲨安静地靠近，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绕着她的指尖打转，不爱搭理人的海龟也凑上来。
裴肆野错愕地低头看了眼裴哩。
她丝毫不感到惊慌或是神奇，指尖戳在玻璃上，慢慢沿着隧道向前走，那些鱼就跟在逗她开心似的，自觉绕成一道长排，裴哩乐得直笑。
……不是吧，吸引小动物还能吸引到鱼身上？
裴肆野思考着把裴哩当鱼饵钓鱼的可能性。
裴哩停住，那些鱼也停住，再次靠拢上来，一整面玻璃都被鱼群铺满，幽蓝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小姑娘衬得像被海底世界偏爱的宝贝，场面看上去还是十分震撼。
裴哩把耳朵凑近，像是在听它们说话，时不时点点头。
“嗯嗯……原来是这样……”
“嗯嗯……嗯嗯知道了……”
“嗯嗯……好……”
裴肆野站在她身后，表面淡定，心里跟见了鬼似的。
到底在聊什么？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一边是身形挺拔的少年，一边是趴在玻璃上，眼里盛着星光的小姑娘。
而且这一幕实在太诡异了。
那些本来悠闲游着的鱼，突然同时凑到了这小姑娘面前，宁愿挤成一团也要围过来。
裴肆野察觉到好像有人在拍摄，墨色碎发下的眼瞳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怕不安全，蹲下来问裴哩，“我们出去吧，这里人好多。”
裴哩点点头。
裴肆野单手抱起裴哩，一手托在她的后脑勺，对着拥挤的人群低声说着抱歉，原路退出海底隧道。
神奇的是，当裴哩离开的时候，那些鱼也一哄而散。
走出海底隧道，裴肆野长松一口气，“今天人怎么这么多？”
裴哩不知道在想什么，圈着裴肆野的脖子没说话。
“那里有卖烤肠的，吃不吃？”
裴哩无声点点头，圈着裴肆野的手收紧。
裴肆野买了两根肠，一大一小坐在花坛上，他发现自从出来了以后，她的情绪似乎就有些低落。
“怎么了？”裴肆野有意逗她开心，“刚才和鱼聊什么呢？”
裴哩摇头，“没听懂。”
“……”那刚才演得跟真的一样。
“可是我觉得它们都不开心。”裴哩垂下脑袋，似乎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语，“鱼，海龟，鲨鱼都是要待在大海里的呀。”
裴哩想，要是自己像它们一样只能被关在这里，回不了大海的话，一定会难过得死掉的。
她觉得那些小鱼一点都不高兴。
裴肆野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小姑娘，犹豫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爸爸。”裴哩倏然转过头看他，小脸满是认真，没有一丝想开玩笑的心情，“你可不可以把海族馆买下来？”
裴肆野：“……”
他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他吗？
他买海族馆吗？
会不会太看得起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