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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雅阁静悄悄的，就像她来的第一年的秋天，静谧的有些吓人。
青黛因为一路小跑过来，微微有些脸红喘息。额头上沁出薄汗，亮晶晶地挂着。
她脸颊被日头晒地微微有些红，看见房门没锁，便提着裙摆径直走进去。
屋里暗着，她看见许明语躺在床上虚弱的拽着窗帘子，想努力把它拉开。
但是他就是极无力的，把那帘子拽得一摇一晃，一些外面的阳光微微探进昏暗的房间。
他动一下，喉咙里就发出剧烈的喘息，瘦得吓人的手死死地攥住帘子。
青黛憋着心里一路上的质问在这昏暗凄凉的房间里哑然。
她知道有些不对了。
二哥哥不像以前戏谑地调侃自己，而是灰败的，落寞地挣扎着看一眼光亮。
许明语此时没力气了，苍白的叹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
像是在嘲讽自己连一个窗帘都拉不起来，他阖上眼睛。
“二哥哥。”
许明语猛然把眼睛睁开，他已经看不见什么了，只是觉得眼睛里都是雾茫茫的一片。
他很努力地往声音源头辨认，可是什么也没瞧见，他已经看不见那个总是笑吟吟处变不惊的小妹妹了。
青黛走到他床边，蹲下来看着这个虚弱的少年。
他什么时候病得这么重了呢，颧骨高高凸起，嘴唇苍白地抿着。就连眼睛也没了光亮，迷茫地四处看着。
感觉到青黛的气息在他的身边，许明语扬唇，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
“帮我把这帘子掀开吧，我看不见你的样子。”
他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心里异常柔情。
青黛心里一阵悲悸，起身把帘子都拉开。这常年被笼罩在阴暗里的屋子头一次大亮，把这个屋子照耀地明明堂堂。
许明语被突然的光亮刺了一下却瞪大眼睛，想要看一眼这显眼的阳光。
他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布，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他伸开手想要摸一下这虚无的白，却扑了个空。
像是回光返照似的，对青黛吃力地笑笑：“也是秋日，你过来见我。我不曾给过你东西，反而白得了你一只老山参。”
他本就苍白的皮肤被阳光一照耀，就快要融化在这秋日里。
许明语从怀里取出了一只铜铃铛，很轻柔却苍白的笑：“我想，你带起来好看。”
青黛接过这只铜铃铛，塌上的许明语已经要不行了。
他像是在喃喃自语：“落雪了。”想要伸出手去接那并存在的白，干枯的手骤然停住，阳光透过他干净的指尖散落下来。
失去了全部力气似的，那只手落了下来，搅碎了一屋子的阳光。
青黛反握住他的手，那干枯的手，明明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啊。
她的眼泪滑落下来，怔怔地落在衣服上，迅速晕染开。
青黛扭头看向外面一地的阳光，一只鸽子呼啦啦地飞走。她神情恍惚，眼泪无声地往下流淌。
许明语病逝后的俩个月，祁州下了好大的雪，满天铺地的掩盖住这个富丽堂皇的地方。
青黛接住一片雪花，冰凉晶莹。她突然想起以前许明语落寞的声音：“我眼睛不大好，见不得什么光，冬日里也没见过雪。”
祁州城的大雪呼呼啦啦下了三日，掩盖住了许明语的新坟。
坟前小丫头的小声啜泣变成嚎啕大哭。
二哥哥，落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