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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人勉强抬起自己已经已经瘀肿的眼皮，露出惨然的笑：“难为还有人记得我，关了这些日子，以为外面的人已经觉得我死了呢？”
忠毅伯哪里会忘了这位害得自己家鸡犬不宁的人呢，但是还是温和道：“不知小儿顽劣，哪里得罪了季大人呢？”
季如诲奄奄一息地趴在烂臭的稻草上，他一笑五脏六腑都牵扯着疼痛，从嘴角溢出血来。
“呵，从未见过。只是季某死了也想拉个垫背的。”
墙壁上的煤灯一闪一闪地，照着他的脸鼓一块瘪一块，异常得骇人。
忠毅伯压抑着内心的火气：“既然大人只是想拉个垫背的，那么多的人里尽管挑选，只要放了解言，季大人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季如诲哈哈得笑出声，口中大块的鲜血吐出来，但他丝毫不在意地轻轻笑着：“我既然选中了他，又何来松口之理？我这副样子，你给我什么，我都不能用。倒不如快活快活，有人枉死我就舒坦多了。”
他癫狂地摇摇自己断掉的手指，又哭又笑地说道：“你看看你看看。”
忠毅伯后退半步，生怕他把手伸出来弄脏了自己的衣裳。
“季大人，话别说那么早。你家室还在外边，你既欺我儿，那就休怪许某落井下石了。”
忠毅伯眼中的暴戾恣睢，他能有今日的地位，绝对不是任凭揉捏的软柿子。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季如诲丝毫没有害怕，反而还笑着道：“你去啊哈哈哈哈哈哈，去啊。我季某人既然敢这样做，早就弃家人于不顾了。”
没有捏到软肋的忠毅伯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得一点也不解气。
最终他颓废道：“那阁下到底要怎样，才能放了解言？”
“很简单啊。”季如诲恶毒地看着他：“他想要出去，就必须净身！”
钱氏听到这里一下子跳起来：“什么！”
净身做个阉人？！
她辛辛苦苦扶养解言长大成人，为的就是忠毅伯爵府的爵位。现在却要儿子做个阉人？
“不行，我不同意。这太荒缪了，哪有勋爵子弟他是个——”
后半句被钱氏咽进去了，她苦涩地看向忠毅伯。
忠毅伯目光晦涩，缓缓道：“他还有一个要求的事情。”
钱氏忙道：“什么？”
比起上面一个，这个听起来简单多了。季如诲要忠毅伯爵府的嫡女嫁给他的儿子。
钱氏张了张口，季如诲是没有什么活头了，他家里的孩子要一辈子笼罩在父亲是个贪婪行贿的贪官的名声下。这时候谁把女儿嫁给她，那真的是一辈子被别人指指点点。
忠毅伯爵府里唯一的嫡女，她的宝贝女儿元宴。难道真要嫁入这样一户人家吗？作为母亲，她早就为元宴物色了好人家。放在平时，这样的门户就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钱氏也是瞧不上的。
可如今，要是不这样，那解言怎么回家。他已经被抓去了一月有余，钱氏根本不敢想像儿子的惨状。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这个母亲一下子犯了难。
忠毅伯知道她为难，但是比起元宴，他更看重解言。再说了要是婚姻不合，大可以和离。但要是解言被关进去了，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来。
他现在就解言一根独苗，自然不希望许家的香火给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