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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心中明白。这是让他自陈罪过。好在魏忠贤从来是一个泼皮,不要脸。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实实在在一巴掌,顿时脸肿得老高。
“老奴不应该妄自尊大,觉得朝廷离不开老奴,从而要挟陛下-----”
朱由检惊讶道:“有这事情,哪里有这事情?”
魏忠贤心中一凛,知道不够。
瞬间给自己又一个嘴巴子。一瞬间脸两边对称了。
“老奴该死,前番东林党搞事,老奴就该怎么想办法应对,不应该劳烦陛下的。还请陛下见谅。”
随即魏忠贤不等朱由检说话,就自己左右开弓,“啪啪”扇自己的耳光。
片刻之间,脸肿大一圈,隐隐的渗出血来。
朱由检一开始还开心,但片刻之后心中却沉重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魏忠贤,能屈能伸。根本不要脸皮,这样的事情,大明任何一个文官都做不出来,但,媚上者必欺下,对自己狠的人,对别人更狠。”
朱由检忽然想起一个典故。
苏轼章惇为莫逆之交,同游山水。有一处万丈绝壁,潭岸仅有一根独木桥连通对面的石壁,凶险万分。
章惇提议让苏轼过桥,在绝壁上留下题字留念,苏轼惊惧不敢前行。章惇却神色自若,平步走过独木桥,踩着峭壁在石壁上挥毫写下“苏轼章惇来游”六个大字,随后从容折返,面不改色。
苏轼见状,拍着章惇的背说出了那句著名的评价:“君他日必能杀人。”
章惇不解询问缘由,苏轼答道:“能自拼命者,能杀人也。”
能压得住魏忠贤,魏忠贤是狗,压不住魏忠贤,魏忠贤就是狼,是要吃人的。
朱由检说道:“好了。”
魏忠贤这才停手。
“王承恩,扶你义父起来。”朱由检说道。
王承恩这才将魏忠贤扶起来。
朱由检开口训斥道:“你啊,你是厂公,是朝廷重臣。一言不合,就在这里扇自己耳光,做给谁看了,你不要体面,朕还要体面。”
“是,是,是。”魏忠贤大喜。
听话听音。魏忠贤心中暗道:【有陛下这一句话,我今日算是过关了。】
【至于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陛下所得极是。老奴有失体统。老奴丢陛下的脸,老奴有负先帝之恩,老奴----”
“别说了。”朱由检淡然说道:“朕只告诉你一句话,这天下是朕的。朕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的,不给你,你不能伸手。”
“是,是,是。”魏忠贤红肿的双脸,看上去分外可笑。还谄媚着说道:“陛下所言极是。”
“不过,你好歹是皇兄留下的人,朕不给你体面,也要给皇兄体面。这样吧。你既然是厂臣,今后就只是厂臣吧。”
“内阁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内阁中这两位,朕给你处置了。今后黄立极有事直接来找朕吧。”
魏忠贤心中暗道:【老黄对我还有几分人情味,今后老黄直接跟陛下,但私下里还可以沟通的。】
“陛下所言极是,老黄是一个可用之人。”
“嗯。”
“锦衣卫今后挑给人,跟朕汇报,如何?”
魏忠贤心中咯噔一声。
锦衣卫与东厂从出生那一天起,就是相互牵制的。
魏忠贤掌控锦衣卫与东厂,厂卫一体。掌控整个大明所有特务机构,这才是魏忠贤真正的权力所在。分出锦衣卫一部,哪怕仅仅是锦衣卫绕过自己,直接皇帝汇报。
这直接打破了魏忠贤的权力根基。
【这-----,】魏忠贤心中满是苦涩,但能如何。
“陛下所言极是。”
朱由检心中暗道:“大概到极限了。”
朱由检也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锦衣卫的一个口子。
厂卫的权力掌握一部分,其他的就慢慢来吧。
打击魏忠贤太厉害,对掌握大权不力。
朱由检说道:“王承恩。”
“奴婢在。”
“你派人请韩先生入宫一叙。”
“是。”
“厂公,朕给你办一桌酒席,你与韩先生谈谈,你告诉韩先生,他如果罢手,就让他入阁。”
“这一件事情,就此了了。”
“如何?”
魏忠贤心中暗道:【陛下,制衡之术,真是玩到家里。让我直接与这个对手谈,能谈出结果,才是有鬼。】
【而在宫里谈,都要看陛下的面子。谁谈不成,谁不给陛下面子。】
【谈是一定能谈成。但这梁子,只会越结越深。】
阉党与东林党之间血海深仇,怎么可能因为一次利益交换。而画上句号。
只是暂时的休战符。
而且双方永远不能和好,就永远需要皇帝偏向自己。
这就是帝王心术,异论相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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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一处偏殿之中。
魏忠贤与韩爌相对而坐。美酒佳肴摆满了一桌子。根本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好说。
只有沉默。
“老韩,咱们也是老交情了。废话少说,弹劾的事情,压一压。你入阁当次辅。这一件事情就算了了。”魏忠贤先开口。
“魏公公,这些弹劾跟我有什么关系?”韩爌冷笑。
“这里没别人,装什么装,我不知道别人,还不知道你吗?”魏忠贤冷笑说道:“真要鱼死网破,让我砸了蒲州帮的生意,我不相信,一点问题都没有。”
晋党与晋商一体两面,韩爌也不能不顾及老乡的生意。淡然一笑说道:“公公误会了。弹劾压不下去,是因为都察院群龙无首。我的意思是,曹于汴才能出众,可为左都御史。”
“都察院有主了。这弹劾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你说是吧。”
魏忠贤心中冷笑:“得寸进尺。”
都察院,从来是东林党的根本盘,或者是清流的根本盘。
魏忠贤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左都御史,也就是都察院的头头,给拿下来了。而今还回去,如何甘心?
但不甘心又如何?
“施凤来,张瑞图。”魏忠贤不恨韩爌。
老对手了。有时间魏忠贤也想弄死韩爌。最恨这两个叛徒。
如果不是这两个叛徒,他还有时间做准备。正因为这两个人,让他满盘皆输。不得不向韩爌让步。
“好。”魏忠贤说道:“我答应了。但我也要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