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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诀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凝住了，表情从猜测变成了震惊。
“等等……大哥，澜澜最近，是不是跟那个秦世子，走得有点近？”
沈清时正在倒茶，闻言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
“秦、秦世子？你说秦观岸？”
“对啊！”沈清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你看，澜澜在大理寺的上司就是他，荒宅的案子是他派的，齐府的宴会他也正好在，还帮澜澜找到了燕小姐。”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活像在密谋什么军国大事。
“而且大哥你没发现吗？澜澜每次提起秦世子，那表情、那语气，都跟对别人不一样，有时候气得跳脚，有时候又好像……嗯，怎么说呢，有点别的意思？”
沈清时被他说得心里也开始打鼓，仔细回想妹妹和秦观岸有限的几次同框场面。
好像……是有点不太一样？
“不、不会吧？”沈清时终于挤出声音，结巴得不成样子，脸色白得像刷了浆。
秦观岸是什么人？大理寺卿，定远侯府世子，满京城谁不知道他？
让这种人入赘沈家，还不如让他自己去当上门女婿现实点，至少他脸皮厚，扛得住笑话。
可秦观岸那张脸……光是想想他站在沈家门口，沈清时都觉得自己脖子发凉。
沈清诀看着大哥吓得脸都白了，也意识到自己这个猜测有点过于惊世骇俗，干笑两声。
“咳，大哥，我也就是随便一猜，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哈，澜澜说不定就是单纯不想成亲，嫌麻烦。”
沈清时却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想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可那念头像黏在脑子上似的怎么都甩不掉。
他唰地翻开册子，目光如电，重新开始审视上面的每一个名字，语气斩钉截铁。
“不管澜澜心里有没有人，咱们当哥哥的，都得替她把关，早做打算！秦世子那样的，咱们沈家高攀不起，也招惹不起，还是得找个性子温柔和顺，家世简单清白的才行！”
沈清诀看着他大哥瞬间进入为妹选婿的状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算了，大哥高兴就好。
反正以澜澜的性子，最后这赘婿招不招得成，还真不一定呢。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沈听澜因为这场谈话，几乎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梦里她穿着大红嫁衣，被八个壮汉抬着往一个黑黢黢的轿子里塞，大哥沈清时站在旁边笑得跟朵花似的，手里还挥着那本佳婿录，三哥沈清诀在后面敲锣打鼓。
她拼命的挣扎，一蹬腿，把自己蹬醒了。
窗外天还没大亮，她躺在床上瞪着眼，盯着帐顶看了半天，才确认刚才那只是梦。
洗漱一番后，沈听澜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恍惚地飘向大理寺，一路上都在琢磨，到底该怎么打消大哥那个可怕的招赘念头。
是直接撒泼打滚表示誓死不从？还是假装身患隐疾？或者干脆说自己其实不喜欢男的？
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在这个时代，这个理由还是太惊悚了，大哥怕不是要当场晕厥，然后请十个八个高僧来给她驱邪，再给她灌一碗符水。
唉，头疼。
她蔫头耷脑地迈进大理寺，径直走到自己那张小书案后，一屁股坐下，托着腮，继续长吁短叹。
秦观岸刚进来就瞧见她一副魂游天外，愁云惨淡的模样。
他在她对面站定，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沈听澜还没从自己的思绪里拔出来，嘴巴比脑子快，下意识就秃噜了出来：“在想招赘……”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空气一滞。
秦观岸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招……赘？”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有点古怪，像是确认，又像是没听懂。
沈听澜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大理寺，赶紧摆手，语无伦次地找补。
“不是，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是招财！对，招财！我在想怎么给玉笙楼招财，最近生意有点清淡，呵呵，呵呵呵……”
她干笑着，试图用笑声掩盖心虚，眼神飘忽，就是不去看秦观岸。
秦观岸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慌乱掩饰的模样。
他听力好得很，刚才分明是赘字，她在想招赘？
这个认知让秦观岸心里莫名地梗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沈听澜穿着大红嫁衣，旁边站着个看不清脸的男子，两人并肩而立，对着沈家祖先牌位行礼……
这画面太过诡异，让他喉头莫名发紧。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旋即又松开，掐断了脑中这个莫名其妙的联想，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点异样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今天是怎么了？竟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招不招赘，与他又有什么相干？他是她的上官，仅此而已。
可为什么，胸口那股闷堵的感觉就是散不掉？
定了定神，秦观岸敛去脸上那点不自然，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只是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了些。
“行了，私事回去再想。”他从袖中抽出一份卷宗，动作比平时稍重，封皮磕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有正事，城外三十里，青崖山附近，有村民报案，说发现可疑人马聚集，形迹诡异，疑似与前朝叛军残部有关。”
沈听澜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过去，接过卷宗，翻开查看。
“叛军残部？这可不是小事。”
“嗯。”秦观岸点了点头，神色也认真起来，“此事颇为蹊跷，真假难辨，但既有人报案，大理寺需派人前往查探。”
他稍作斟酌，又补了一句：“你经验尚浅，青崖山地形复杂，万一真有歹人，恐怕会有危险，今日，我与你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