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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听澜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完成了那个要命的八万两任务，她终于能松口气，过几天舒心日子了。
“碧桃，更衣，咱们去织布厂转转。”
沈听澜心情大好，让碧桃给她挑了身轻便襦裙，裙摆上绣着几只翩跹的蝴蝶，衬得她越发娇俏灵动。
两人坐着马车晃晃悠悠到了织布厂。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比昨日更有精神的织机声，咔嗒咔嗒，连成了一片。
沈听澜跳下马车，走进厂房，迎面就撞见李青梅。
李青梅今天看起来格外不同，虽然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着光，嘴角也一直向上翘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喜事砸中了，走路都带风。
“东家，您来了。”李青梅一看见沈听澜，立刻小跑着迎上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个小布包。
“李管事，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听澜笑着问，心里头却已经开始打鼓了。
不对，这笑容，这眼神，这迫不及待要献宝的架势，她太熟悉了。
上回黄大锤这样笑，是告诉她荒山那边出宝贝了。
上上回李守诚这样笑，是拿着账本来报喜的。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是赚钱的事，求求了！
“东家，好事，大好事！”李青梅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她将手里的小布包双手捧到沈听澜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锭银子和几张银票。
“这是……”沈听澜一看那些白花花的钱，差点没两腿一软摔地上。
“是订金！”李青梅的声音拔高，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昨天您走后，我想着咱们厂子不能一直没进项，就带着几个手脚麻利，口齿清楚的姐妹，拿着库房里最好的几匹料子，去城里几家裁缝铺和布庄问了问。”
她语速很快，像倒豆子一样：“起初人家也是不太想要，可我一说是您的产业，嘿，那脸色立刻就变了。”
“城西王记裁缝铺要了两匹素色棉布，东街李记布庄要了三匹，还有南门那家新开的成衣店，看了咱们加了简单边绣的样布，直说别致，一口气要了五匹。”
李青梅越说越激动，脸都红了。
“这些都是昨儿下午谈妥的，订金都付了，虽然量还不大，可这是开门红啊东家！有了这几家开头，我再多跑跑，肯定还能拉到更多订单，咱们这厂子，有救了。”
沈听澜听着李青梅那充满希望和干劲的话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叮，检测到织布厂营业收入入账，金额：560两，当前余额1864438。】
脑海里，系统那莫得感情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沈听澜看着李青梅那张因为熬夜奔波略显疲惫，却因成就感而熠熠生辉的脸，那句谁让你去拉订单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青梅见东家半晌不说话，表情有点奇怪，心里咯噔一下。
“东家，您是不是嫌这订单太小了？”
她连忙解释：“东家您放心，这只是开始，我今天再去跑跑，多找几家大铺子谈谈，咱们的料子好，又是您的产业，肯定能越做越大。”
“您要是不信，我李青梅可以对天发誓，要是拉不到大订单，我就、我就……”
她眼圈一红，咬了咬牙，“我就不回来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冲，那架势活像要去堵人家铺子大门，不给订单就以死谢罪。
“别！”
沈听澜一个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抓住李青梅的胳膊。
“这事不急！”她急声道，脑子飞速转动。
得想个理由把她按在厂子里，不能再让她出去开拓市场了。
“啊？”李青梅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她，“东家，这订单怎么能不急呢？咱们厂子好不容易有点起色。”
“我的意思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沈听澜深吸一口气，表情装的高深莫测。
她松开李青梅的手，背着小手在厂房里踱起步来，目光四处扫视。
“李管事，你看啊。”她伸出一根嫩白的手指，指了指地面，“咱们这厂子，环境还是得再改善改善，这地上，虽然大体干净，可你看那角落，是不是还有浮灰？织机下面，是不是还有棉絮？”
李青梅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地上明明被勤快的女工们打扫得很干净，几乎可以说是一尘不染了，织机下面也空空荡荡。
“东家，这跟拉订单有什么关系？”李青梅有点懵。
“关系大了！”沈听澜一脸严肃，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想啊，万一，我是说万一，有那种特别讲究，眼光特别毒辣的大客户，突然想来咱们厂子实地看看呢？”
她走到厂房中央，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
“人家一进门，首先看的就是这环境，地上干不干净，空气里有没有飞絮，工人精神头怎么样。”
她转头看向李青梅，眼神无比诚恳。
“所以，在接待可能的大客户之前，咱们必须把厂子里里外外，彻底清理一遍，尤其是这地上，要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来，不能有一丝灰尘。”
李青梅听着，眼睛慢慢睁大，随后一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明白了，东家。”
她重重一拍手，脸上满是钦佩。
“还是东家想得周到，咱们先把自家门面收拾得亮亮堂堂，漂漂亮亮，到时候真有贵客临门，一看咱们这气象，这做事的细致劲儿，那订单还能跑了？”
她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干劲瞬间从拉订单转移到了大扫除上。
“东家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保证在今天之内，让咱们这厂子地上干净得蚂蚁打滑，墙上干净得苍蝇劈叉。”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转身，就开始招呼还在织机前忙碌的女工们。
“姐妹们，东家有令，咱们今天来个全厂大扫除，桌子底下，织机缝里，窗棂上头，所有地方，一点灰都不能留。”
女工们虽然有些疑惑，但听说是东家的命令，立刻积极响应起来。
打水的打水，拿抹布的拿抹布，搬梯子的搬梯子，厂房里瞬间热闹起来。
沈听澜站在一旁，看着李青梅指挥若定，女工们热火朝天的景象，偷偷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咻，好险，总算暂时把她支开了。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李青梅这么能干，这么有责任心，拦得住她一时，拦不住她一世。
只要厂子还在，她肯定心心念念想着怎么让厂子好起来。
沈听澜托着腮，眉头又拧了起来。
她看着脑海里系统面板上的金额，又看看眼前这群虽然在做打扫，但脸上都带着希望和干劲的女工，心里有点暖，又有点心虚。
人家这么拼命想帮她把产业搞好，她却整天琢磨着怎么亏钱，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但……回家更重要啊。
沈听澜甩甩头，把心里那点小愧疚甩开。
她得想办法，招点新人进来，增加增加成本，最好能让厂子亏点钱。
太能赚钱的厂子，她可消受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