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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想听就过来，父子没有隔夜仇，你能赶来寻我，我就已经高兴的很了。”
柳如笙还是冷峻的一张脸，话中却带了几分调侃。
话说开了，又并肩战斗了一场，柳方之心结打开不少，那道沟壑，虽然并非朝夕可以填满，但心绪俨然已不复之前的辗转难平。
容成安在一旁帮衬着挥了挥手，柳方之顺坡下驴，走了过去。
“儿子能与父亲记什么仇，无非也是惦记着父亲的安危，咱们这争吵，显得好没意思，明明都是在记挂对方，从今往后，在这边界兵营，儿子自当谨言慎行，一切以大局为重，不让父亲忧心和为难。”
柳如笙有些诧异，柳方之说出这番话，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眼眸也不好直视过去，只要略带尴尬的笑了笑，点点头，这事，算是这么过去了。
容成安瞧出父子俩的不自在，知道心结彻底打开，尚需时日，尤其是那个别扭的柳方之。
他选择出来做个和泥匠。
“柳将军，咱们几次三番的刺探，探的那些蛮夷人焦躁不安，这事，我觉得有利有弊，利在于，能给敌人一些震慑，顺带了解一下他们的实力，弊端，则在于那些人落荒而逃之后，会不会集结一处来对付咱们镇北军，若是真反扑过猛，咱们拿住一两个不成问题，就怕他们恼羞成怒，纠集起来，却不好应付啊。”
容成安兵法懂的不深，但日常涉猎的书籍不少，又曾随着柳方之边界上各处寻查，所以思前想后，顾虑颇多。
“我也正忧心此事呢。”柳如笙长叹口气：“你们有没有发现，对方接二连三的制造点儿事端，用意何为？”
柳方之和容成安双双摇摇头。
两人作战经验尚浅，远不及柳如笙想的透彻。
“你们只觉得对方空有蛮力，而无大智慧，就是这次将你们骗到林中施了毒手，也是他们侥幸得胜，实则不然，我这几天反复思索间，总觉得他们接二连三的挑衅，大有声东击西的嫌疑。”
听到柳如笙这么说，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柳如笙明言告知，先前对方的目标自然是锡城，所以从旧时良村，到良村新迁，祸事接二连三，但如今锡城因为信和帝的微服出巡和容家酒坊的买卖兴盛，繁盛程度胜过别处，整个越国，包括北疆，几乎人人皆知，太惹眼的地方，反倒不好下手。
柳方之先反应过来：“父亲是说，除过锡城之外，边界上其它城镇，都有可能成为蛮夷人的目标。”
初始只是隐隐的猜测，如今摊开来说，几人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所以，咱们现在不能只往北疆而去，周边城镇，也须加派人手守护，走吧，咱们回去，回去之后，我立即密信上奏皇上，请他多派些增援过来，单凭镇北军的实力，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一封密信，连夜走小道进京，快马飞驰间，不到两天的工夫，就到了京城郊外。
郊外树林中一条隐秘的小路，平日罕有人至，柳如笙谨慎起见，专门交待送信的人，不可走官道，进城之后，秘密和宫里暗卫接头，这信，一定要由皇上亲启。
送信人心急如焚，知道这里是紧急情报，眼看着城门就在眼前，加快了步子。
“砰”的一声。
突然一枚暗器擦着耳边过去，送信人大惊，跳下马来，警觉地执剑在手，望向四周。
此刻夜幕已上，林间幽暗，只有树影哗哗晃动。
“莫不是连日奔波，产生了幻想。”
等了片刻，再没见任何动静，送信人悬着的心放下，重新上马，鞭子刚刚扬起来，“砰砰”几声齐发，胯下马儿四腿尽断，哀嘶声声。
送信人也被甩在地上，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暗器割了喉，一命呜呼。
几个蒙面的黑衣人从树上飞下来，伸手从送信人腰间摸出密信，扬长而去。
“主子，东西拿到了。”
京城幽深暗巷，密信被送到一个神秘人手中，那人展开来看，眼眸覆上狠厉之色，烛火中，将密信烧了个干净。
“柳如笙，想找援军，呵呵，你且等着吧。”
夜幕中，阴鸷的声音尽是冷漠。
边界兵营，柳如笙苦等增援不至，忧心之下，派人乔装，前去周边几个城镇打探。
得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闹心。
莫说越国的地界，就是像栾城这样的“两不管”地段，终日也不得安宁，那些蛮夷人不杀人越货，但滋事扰民不停点儿，东家办喜宴，搅和了，西家迁新居，搅和了，南家麦地眼看收成在望，齐刷刷的镰刀上去，一夜之间割了个精光。
这么反复的闹腾，百姓渐渐生出不满。
“朝廷都是干吗吃的，边界上那些兵士，也不说来护护城，今日抢些鸡毛蒜皮，改日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就是的，那些人都野蛮的很，这样四处滋事，就是给咱们个警告，若是朝廷再不出兵镇压，改日就要出来杀人了吧。”
“人都说锡城那边宁静些，有没有人给想想办法，让大家过去逃个难啊。”
一时间风风雨雨闹个不休，百姓的怨言很快传到边界兵营。
柳如笙气的拳头攒紧。
“为何密信发出，数日都无动静，送信的人也不见返回。”
这些事前后串起来，柳如笙父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果然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是京中那只一直隐秘未露的幕后黑手，暗地里已经开始行动。
“父亲，如今这个情形，再不能说儿子鲁莽了，咱们被动，百姓难安，他们既然暗中拦截咱们，想要断开镇北军与朝廷的联系，咱们索性做到明处，走官道上奏朝廷，实情说明，看看谁还敢在官道上动手。”
柳如笙听柳方之说的有理，一面安排他与容成安加紧训练兵士，一面另拟奏折，从官道逐级上报，将边界情况细说分明，请求信和帝派兵增援，守着各个城池。
北疆的蛮夷部族转了目标，锡城倒是难得的安宁。
容家酒坊日日客似云来，容小双去了京城，可于鸿一心为她，将所有精力投入酒坊，生意愈发红火。
容小山和容小丫也不闲着，两个小人儿见如今大哥、二姐都不在锡城，小小胸膛升腾起责任感，每日散学不回家，拔腿就往酒坊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