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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材料拿进了良醒署,他们还要检验一番,只要不让徐家的人进良醒署的大门,不与那徐三少讨论酒方子,应该就不会重蹈李大人的覆辙,走上一条自作死的路。
消息传回给徐英贤,他暗中偷笑,如此一来,这条财路又搭上了线儿,就像当年第一次与李大人合作一样,那人也是畏手畏尾不敢完全信任,到后来,还不是一点儿一点儿,由着材料渗入,直到将良醒署的酒坛子全部收入自己的囊中。
得了这消息的晚上,徐英贤与一个神秘人偷偷的见了一面,暗夜中,房中的烛火昏黄摇曳,两道黑影,鬼鬼祟祟暗谋密谈。
一个喑哑的声音,字字句句透着阴险:“今年大年前,圣上听了那人所言,宫宴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眼下他对那人信赖更多,但北边那条路断不了,就算隔着千山万水,锡城的动向,咱们也了若指掌。”
徐英贤点点头:“这是自然,一坛好酒,就可以打通一条财路,锡城容家酒坊油盐难进,越是这样,越要徐徐图之,谋得了那酒坊,日后于我们而言,益处颇多。”
神秘人接过话去:“这是自然,那容家老板,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就算再有傲骨和背后撑腰的皇上,她也没法翻了天去,咱们就依之前所想,尽量能诱拐着在京中显现端倪,混淆一下众人视线,逼的她不得不就范,到时候借着美酒,咱们就可以与北疆那边搭上线。”
徐英贤听其所说,嘴角的笑意愈发阴冷。
一坛佳酿,绝不是他所谋求,他胸腔藏着的,是徐家通达四海,垄断越国商业的野心,像容家酒坊这样不愿意合作的,就要设法谋求到手,利用完了,再毁其于沟壑深谷,永不翻身。
容小双姐弟合酿的青梅酒,陶罐吊出井口,刚打开便溢出甘冽果香。
小六子站在一旁,啧啧称奇:“酒能跑出果子香,老板,这酒喝了岂不是更加醉人。”
“小六子哥哥,喝了嘴不了人的,而且越喝越甘冽,这酒的妙处在于,你若喝了别的酒宿醉,第二日醒来,饮上一盏这个青梅,比喝任何醒酒汤都管用呢。”
容小山带着几分得意,给小六子介绍着,容小双在一旁浅笑,瓦罐中先舀出两壶,拿到前堂就引来不少往来客。
有相熟的客人眼露惊喜:“今天开春第一酿啊,容老板,来一盏尝尝。”
一盏喝了,就放不下,出井的两罐,很快被抢购一空。
容小双松了口气,这次酿下的,又成功了。
几乎大半个锡城点心铺汤渍的青梅悉数收来,上巳节前要赶制出来一批青梅酒,没有桃花酿,这酒同样可以撑场面。
锡城是一如既往的热闹繁盛,家家户户都在为上巳节做着准备。
人勤春来早,郊外的良村,也都开始忙活着。
村长与几户村民,依着容小双去岁给的单子,开始种植草药,为日后酿酒做准备。
地里翻开几垄,有村民连声慨叹:“村长啊,说老实话,这地方的土,还真没咱们先前良村的土好,种粮食还凑合,种草药可有不少讲究吧。”
这是实话,酿酒常用所需的药材,大多在排水良好,土质疏松,土层较厚的地方才好生长,锡城郊外的土,种粮时肥力上着都不匀,排水性也不好,所以收成总是一般,要种草药材,收成未必能遂心愿。
村长也叹口气:“谁说不是呢,可旧时良村,已经荒败,就是再惦记那里的好土好水,咱也不可能把草药种回到那儿去,大家抓点儿紧,还是将脚下的土多翻翻,好土也是翻出来的,翻透了,才好保墒稳收成。”
说者无益,听者却动了心思。
日落收工,几个村民悄悄凑到一堆,谋划着回边境上取土的事。
“这事,可千万不能让村长知道,更不能让双丫头知晓,咱们孩子如今有书念,家里月月从容家酒坊领着工钱,吃穿不愁,都是双丫头一颗仁善心给的好光景,咱们只当是报恩,跑这一趟,多运些好土好水回来,给酒坊备下好草药,双丫头赚了银子,咱们也跟着开心。”
原来,这几人是想偷摸着跑回旧良村去挖土,再悄悄的从封印的古井中取些好水回来,保着这一季春上种的草药根子上就得良种,头茬品质好了,后面的就不愁了。
几个人趁夜色出了村子。
容小年这一日喝了几两粗酒糟,酒意上头,屋里待着难受,半夜摸黑出来透气,老远瞧见鬼鬼祟祟的人影。
他吓了一跳,刚开始还以为是毛贼进了村子,但见对方好几个,自个儿单枪匹马的难应付,不敢吱声,悄悄的跟过去瞧个究竟。
快到跟前,认了出来,哪里是什么毛贼,都是左右邻里,且几人的谈话偷听了不少。
微风吹来,容小年脑袋清醒了许多。
敢偷摸回去旧良村,还预备着拆了封条取井水,胆子不小哇,这要是让上面的官老爷知道了,怪罪下来,罪责难逃。
他多了个心眼,没有直接过去拦着,反倒摸回家,与容三婶交待一番。
“他娘,我这就悄摸的随他们前去,拿下他们私拆封条的证据,回来之后,容家酒坊,逃不脱干系。”
容小年面上透着狠意,嘴角凝着奸笑。
容三婶没想明白,直问容小年,为何不先去城里报官,让官府的人跟着,到时候来个人赃并获。
“蠢婆娘啊,蠢婆娘,你不想想,如今城主是谁,监军又向着谁,他们这几人,是预备着去给容家酒坊谋好原料的,我去报官,人家肯定要维护一番,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一趟过去,只要确定他们将东西取回来,到了锡城,东西在,人在,到时候再报官,任她容小双,看着满眼的好土好水,又能维护多少?”
容小年的想法不少,暗怀着两重心思,一路跟过去,若是对方肯听好话,私下商议,今后容家酒坊的草药原料,能让自个儿分得一杯羹,那这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若是对方一意孤行,甚至反口咬过来,容小年便是豁出去,也要让容小双那里不能好过。
哪有他想的这样简单,这一趟回村行程,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