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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小双暗叹背后使诈的人不大聪明，安插眼线进来，到底作贼心虚，不过是个小小的试探，就露出了马脚。
她故意不动声色，笑着让阿福别紧张，说就是蒸酒最基本的常识，过了这关，日后阿福在酒坊若是做的好，还可以教会他更多的东西，将来不管走到哪儿，吃饭的本事总是有的。
阿福点头哈腰的称谢，面上再无波无澜，眼角的余光一直追随着容小双的背影，知道她人消失在门扇后面。
“这女人，未免也太过热情，如此不设防备，主人交代的事情，要不了多久，便可完成，到那时，谁还做这卑躬屈膝的学徒。”
阿福心中晦暗，狡诈的声音充斥胸腔。
容小双走到柜台，看着堂前成坛的好酒，每一坛都透着隐隐的香气，这些香气缭绕纠缠在一起，构成奇异的味道，微醺，却不上头。
往来南北客，有多少是被这酒香吸引，站在铺门前不肯离去，买了一壶尝过之后，就成了容家酒坊的老主顾。
只她站在这儿的不大会儿工夫，小六子已经笑眯眯的卖出去五、六壶好酒，生意做成这样，算是商贾中的佼佼者了，别人看来，皆是眼红羡慕，可容小双却不满足于此。
上一世与皇商徐家攀了亲，却死在对方手中，如今被御封为皇商，除过御书房允诺过信和帝的，要用美酒通商，替越国充盈国库，还有隐秘不宣的考虑，那便是利用皇商这个身份，让前世害了她的徐英贤付出代价。
后院的阿福，容小双观察了几日，思索了几日，猜出个七八成。
刚封了皇商，就天降一个投靠的伙计，且是个怀着鬼胎的，能如此迫不及待的动手，无非就是这个皇商身份，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让其坐立难安。
利益相牵，京中不少，最直接的，便是徐家了。
容小双冷冷一笑，心中暗语：“徐英贤啊徐英贤，你真是太会打算了，不过聪明终是要被聪明误的，既然你恼火中奸计不断，我便与你慢慢玩。”
眼眸中的冷意重现，恍如隔世殿前，端起毒酒那一瞬间的恨若滔天。
却说柳方之出了城，直奔百果村而去。
这村落离的倒不远，不出数里，便可见漫山的果树葱茏，村居都像是掩映在果树中，零散的分开，山脚下不多，远远可见半山腰和山顶都有。
许是为了务果方便，民居才会这么建着，这在越国，倒是不多见。
眼下已到夏末，能瞧见果实挂在枝头，隐隐飘来淡淡的果香，等到了秋收，绝对是个丰收好年景。
柳方之走了挺长一段路，半个人影都未见，想来农时忙，都在园子里盯牢看死，防着山里的野畜和鸟儿偷吃了去，果农一季就指着这些收成过个丰年呢。
可算是见到人了，山下民居旁，立着个白胡子的老者，岁数挺大，拄着拐，坐在竹椅上似睡非睡。
“老大爷，我是过路的，走的口渴了，能否讨碗水喝？”
老人家眼睛睁开了，耳朵却背，只看见柳方之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将眼前人从头望到脚，一脸探究。
“你说什么？我年岁大了，听不清楚。”老人扯着嗓子，几乎是喊出来的。
柳方之笑了笑，伸手坐了个喝水的动作，又指了指老人身后的院子，这下，对方总算是明白了，急忙站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到院中木桌旁，倒了满满一碗白水，递给柳方之。
这水看着清冽无杂质，柳方之也确实渴了，仰脖一饮而尽，抹抹嘴，一路行来的疲累消散无踪。
他细看了下周围，这个院落，刚好在一片密林的入口处，独占了好大一块空地，适才遥遥看到的那几间民居，这会儿才更清楚些，离的老远。
柳方之索性蹲在老人脚边，笑意满满，扯开了嗓门打问起果园的事来。
这场对话，费了老鼻子劲儿，跟鸡同鸭讲没什么分别，不过从老人断断续续的应答中，柳方之也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山下住的这几户，大多是老弱妇孺，百果村村民不种粮，只靠果树过活，果子虽好，但勉强够温饱，不少壮劳力都出去做零工赚钱，好贴补贴补，上不了山进不了果园的老人家们，就将果树包给别人去种，果子卖多卖少不管，每年收些包果树的租子，换些米粮度日。
“我老了，上不去了，好几个园子呢，前二年来了个姓李的果商，一眼就相中了我家的园子，每年给了租银，如今这果子，便不是老汉我的了，你若想买果子，直接上山，半山腰那儿，从东往西第三个果园开始，连着那一片梨儿和苹果，都是我家包出去的。”
老人家大声给柳方之指了路。
姓李的果商？
柳方之心里一动，之前容小双所说的那人，不也是姓李，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
他辞别了老人家，向山上的果园而去，未免遇见村民起了疑心，连轻功都没使，好在百果村常年做着果品的买卖，往来人多，上山的路并不难行。
按照老人家所说，柳方之到了半山腰，从东边开始，数到第三个果园，只见满树挂着梨子，尚未全熟，果实却丰。
他不急着进去，探头望了望，不远处的果树下，影影绰绰有人在忙，还有说话声传来。
柳方之多了个心眼，立在栅栏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李老板，咱们可说好了，这三百斤梨子和那边果园里二百斤苹果，果子不求最精良的，但量得给够了，还是老规矩。”
“放心，我懂，不能等果子熟透再摘，路远，运过去也就差不多了。”
听上去，不过是寻常的买卖，柳方之却听出些异样来。
数百斤果子，要运往何处，那人说着路远，能远到哪儿去？
他稳了稳心思，下意识朝嘴角摸了摸，不由得一笑，那撇乔装黏上的假胡子，黏的还挺牢。
主意打定，柳方之大摇大摆的走进果园，边走边嚷嚷着：“请问，这里是不是李老板的果园，我来预定果子的，人在不？”
正在交谈的两人一惊，没料到会突然闪进一个人来，齐齐的望过去，两人的眸光，一个闪着生意人的精明，另一个，则蕴含颇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