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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副将在洞口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扭头看去，只见柳如笙和沈思明并肩而行，轻松闲谈，全无刚才的剑拔弩张，当下惊奇不已，不明白自家将军这是使的什么计谋，能让一个暗通北疆的叛逆，转瞬就回心转意，以国为重。
“传令下去，众兵士分批沿小路返回，今日山中所见，只字都不可说出去，谁若在兵营中乱传，军法处置，绝不留情面，往后在军中，仍以沈将军为重，听其号令，同心抗敌。”
柳如笙与副将吩咐道，给沈思明给足了面子。
众将士齐刷刷躬身听命，让沈思明闹了个大红脸，他讪讪笑着，心底吞了黄连苦胆般难受。
信和帝和柳如笙这一招，是将他架在梁上，进退两难，应付了柳如笙，在兵营中还做爱国的将领，势必就得罪了北疆的蛮族部落，那些人也不好对付，与沈思明寻茬，也是早晚的事，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伺机而变了。
锡城的流言并未完全散去，容小双这次不查、不问、不理，只管酿造新酒，勤揽生意。
柳方之笑称她变得成熟稳重，挨了容小双一记白眼。
“少成天这么挤兑我，你比我大两岁，有些时候，却冲动的如同楞头小子。”
两人时不时的斗嘴，店里伙计跟看戏似的，跟着乐呵。
做生意贵在品质和诚信，这两点，容小双做的到位，锡城大小酒楼，百姓人家，奔着这一口好酒而来，也看准了容小双的诚恳热情，生意没受到任何影响。
这让容小年恼火不已。
他觉得老天爷不长眼，有意偏帮容二家，却处处与他为难。
心情不爽的容小年，每日无心下地，也无心去做事，躺在自家的竹椅子上，砸吧几两辣喉的劣酒，心里百转千回，纠结的都是要给容家酒坊再寻茬的事情。
他甚至听了容三婶的提议，悄悄去了趟邻县，和妹夫卢三暗中见面，共谋着诡计。
“三哥，那天我见过双丫头，还有那个柳神捕，离老远看他们进了分店，与那分店掌柜于鸿交待着什么，看上去挺慎重的，莫不是有什么暗谋？”
那天容小双来找于鸿准备柳如笙要的酒，正巧被上街买米的卢三看见。
只不过经历上次的事情，容家酒坊的伙计有着前车之鉴，个个守口如瓶，卢三什么都打听不到，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容小年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他们有暗谋，老板到分店，交代些生意上的事，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非也非也”卢三摇了摇手指头：“我平日对容家分店留意颇多，若真是生意上的事，双丫头的神情不会那般严肃，店里伙计软硬不吃，咱们恐怕得从旁侧着手了。”
“从旁侧如何着手？”容小年甚为不解。
卢三与他细说分明，容家没原料，也酿不出酒来，除过他们自备的，平日里邻县一些商户，他见于鸿常去采买，若是从那些商户着手，说不定能打探出蛛丝马迹。
“好妹夫，还是你脑筋够活啊，我家除夕嫁了你，嫁对人了。”
容小年将卢三一通猛夸，直夸的对方快要找不着北，拍着胸脯将此事应下。
邻县有人出头，容小年预备着坐收渔翁之利。
酒坊里生意做的正火，容小双白天满面春风的迎来送往，将每位客人都照应周到，到了夜里静下来，却愁思满腹。
“双丫头，怎么还不去睡，夜里尚有寒意，多穿点儿，别受了凉。”
容二年起夜时经过院子，瞧见女儿独坐在石椅上，对着月亮发呆，好意提醒着。
他平日言语不多，很少听女儿诉说心里话，今日乍见月光下的孤寂身影，忽觉这丫头身上的担子颇重，相比之下，自己这个做爹的，反而没替她分担多少，心中觉得愧疚，脚下不由得转了弯儿，径直走过去，坐在容小双对面。
“双丫头，这些日子，你受累了。”
开口这一句，听的容小双鼻尖发酸。
她知道爹爹心里也不好受，与大伯三叔家都闹翻了，对一向重视亲情的容二年来说，这打击不小。
“爹，女儿不累，酒坊的生意如今越来越稳固，锡城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是是非非能辨别分明，那几户乡亲咱们也照顾颇多，他们是知理的人，至于那些流言……清者自清，咱们只管做好生意，为人处世让人挑不出错来，日子久了，他们说着说着，也就自觉无趣了。”
容二年叹口气：“可你明明愁思满腹，难道不是因为这些纷乱之事。”
听爹问起，容小双咬了下唇瓣，良久，才将掌心攒着的东西递过去：“爹，女儿纠结的是这个。”
一块黑黢黢的石头，正是那日与柳方之在北疆寻到的磷矿石。
容二年接过去，细看之下，大惊失色：“双丫头，你这，这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东西点着的话，可不得了。”
“爹认识这个？”容小双诧异问到。
容二年点点头，说自己年轻时曾随容小双的祖父去过北疆跑生计，那会儿的蛮族还无野心，北疆多是写淳朴百姓，这些磷矿石，他们冬季用来生火取暖，效果奇佳。
“如今的北疆，乌烟瘴气，遍地豺狼，这玩意儿若是被他们利用起来，暗谋着什么祸事，那倒霉遭殃的，极有可能是咱们锡城啊，毕竟迎风就着的东西，落在哪里，都是火海一片。”
他将磷矿石放在手中反复察看，越看，越觉得这东西灼手，仿似会带来灾祸的符咒。
“爹，女儿一人承受不住这种事，今日与爹说个明白，爹能否暂且保密。”
容小双将磷矿石的来处，以及她与柳方之夜探良村的始末悉数说出。
容二年眸光从灼热到慌乱，再到痛楚，五味杂陈的一颗心，被面前的磷矿石揪的生疼。
一村被毁，就是因为这东西。
“爹，如今柳将军被皇上重新赐了实权，驻扎边境，抵御蛮夷，女儿这一双手，虽然只会酿酒，但先前圣上秘密召见时，曾经说过，容家的美酒，也可作巩固国土山河的武器，女儿想过了，今后的容家酒坊，不单单是为了赚钱而存在，若是有朝一日，需要容家为国出力的时候，希望爹，你能够支持女儿的决定。”
容小双一番言辞恳切，眸光中含着几许问询，几许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