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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汐，原谅我好吗······”
男人声音低低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似乎有无尽的愧疚蕴含其中。
顾重汐看着他，涣散的目光渐渐重新有了焦距。
那只握着手术刀的手慢慢垂了下去，锋利的刀子从她手中滑落，落在地板上发出金属独有的铮鸣之音。
下一秒，女孩的薄唇动了动，还未发出声音来，却是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重汐？”
男人再叫，女孩没了动静，俨然已经昏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均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甫一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轻声道：
“将她放到床上去吧。”
闻言，男人轻轻点了点头，只是显然这间房间已经完全用不了了，医疗器械散了一地，放着各种药物的柜子也歪斜的不成样子，更别提那早已被掀翻在地的桌子和碎的不成样子的椅子。
“将这里收拾好，重新准备一套器械放到隔壁去。”
“是。”
说罢，他转身看了看一侧面露担忧之色的蓝娅道：
“麻烦蓝小姐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重汐她醒来应该会很饿。”
蓝娅连连答应：
“应该的应该的，戚爷放心，我会准备好的。”
交代完这些，戚寒墨抱着女孩走出房间，暂时将她安顿在了他的房间。
她失去神智后便十分依赖他，吵着要和他睡，之后她也就一直住在他的房间里。
而她的房间则让蓝娅暂住了，客房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所以也只能先将她安顿在这里。
男人看着床上昏睡着的女孩，没有了刚才的暴戾和疯狂，也没有清醒时的冷漠和疏离，现在的她好像彻底平和下来，恢复了最开始的本真模样。
他伸出手来，轻轻的将她额头的乱发拨开，又拿了热毛巾帮她擦干净了脸和手脚，从衣柜中拿了件宽大的睡衣给她套上。
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后，顾重汐似乎感觉舒服了许多，一直紧皱着的眉头也放松下来。
看着女孩纤弱的身子在大床中央蜷缩成一个球，男人的心脏忍不住的发疼，她明明身处在十分安全的环境，可是却仍旧如此没有安全感，就像只孤独的小兽，时刻都需要抖出身上的锐刺，以防自己被伤害。
说到底，他从一开始便说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可是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做到过，这句做了无数遍的承诺始终也没有履行，反而因为他的缘故，她受到的伤害还更多了······
“对不起······”
男人缓缓闭上双眸，薄唇轻启，吐露出那早已再心中说了无数遍的话。
在他活着的这将近三十年里，他从未对谁有过愧疚之意，更别提对谁道过歉了。
今天他就好像是要将这些年没说过的对不起全部说出来一般。
只是他深知，就算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所谓的道歉也不过是心中有愧的人做的一种忏悔罢了，最终也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最多是他自己心中的一种自我安慰，反而显得更加苍白，更加无能为力。
戚寒墨将被子掖了掖，俯下身来在女孩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随后他便走出门去，顺手将门关上。
书房里。
甫一手中拿着两张ct的片子看的出神。
刚才做ct的时候由于顾重汐变故突发，所以不得不终止，不过虽然时间短，但是他检查过，对这次的核磁共振的结果并没有什么影响。
顾重汐暴走，砸了许多器械，好在ct机幸存了下来。
在戚寒墨抱走顾重汐之后，他将自己身上的伤检查了一下，又检查了暗夜的那些人身上的伤，即使大家都被打的鼻青脸肿，口眼歪斜，幸好都未伤及内里，也没有骨折的现象，只是些皮外伤。
所以他给他们拿了些外伤的药，让他们自己处理去了。
而他，连衣服都没换，便先将ct的片子取出来，顾不得满身的狼狈便开始先研究原因。
戚寒墨推门进去的时候，甫一一只眼睛乌青乌青的，衬衫也皱皱巴巴被柜子划破了几道口子，坐在椅子上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开门他都没有反应。
男人走到对面坐下：
“如何？有结果了吗？”
甫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只有初步的检测，还需要再进行详细的检查和确认，我也只能提供我自己的判断和猜测。”
戚寒墨从烟盒中拿出两根烟来，扔了一根给甫一，开口道：
“说说吧。”
甫一接过烟，随手用打火机点燃：
“我对比了她上次的核磁共振结果，许是她的后脑受到撞击的原因，出现了一片阴影，应该是受伤后留下的血块，血块压迫着她的神经导致了她的大脑神经很脆弱，刚才因为ct机的运转，刺激到了她的大脑神经，再加上嫂子原本就容易暴走，如此一来就导致了刚才那种情形的发生。”
说着，他将手边的两次核磁共振拍的片子推到男人面前。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眉心紧紧的皱起，看着眼前的片子他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他所看到的和甫一说的一模一样，重汐的后脑的确有一片阴影。
“那该如何才能将血块去除？是否还要安排手术。”
甫一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将破损的袖口挽了挽：
“不能做手术，常人的大脑尚且如此敏感脆弱，况且是她的，之前被录承那老东西用药过多留下了后遗症，若是再做手术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说到这里，甫一顿了顿，看着戚寒墨眼眸漆黑满是冷意的模样，再次开口道：
“现在就只能想办法用药试着将血块化掉，如若不行也就只能等一个时机，等那血块自己消失。”
闻言，男人将手中的烟蒂扔进烟灰缸，面色阴寒的说道：
“这样对她可有什么危害？”
“你放心，虽说血块压迫神经，但是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可能稍微一刺激就会像今天这样暴走，而且她还有可能会出现记忆错乱，等她醒来后，那些好不容易想起来的记忆会再次变成碎片。除此之外，我担心······”
说到这里，甫一的脸色越发难看，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感。
“你还记不记得她体内那一直没有发作的药？”
这话一经说出，男人原本平静镇定的眸底陡然划过一抹阴冷之色，夹杂着肃然和严峻，就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在此刻凝固了。
他记得，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就算是甫一不提醒药的事，那也是他心头上的一块心病。
一旦那潜藏在她身体内的药发作了，到时候哪里还会有回天之力？
看见戚寒墨这副模样，甫一便知道他是记得的，叹了口气说道：
“她现在的状况你再清楚不过了，坦白说现在是她最虚弱的时候，这个时候那药随时可能会爆发，而她，没有一点防御和抵抗的能力，要么便会死去，要么就会连最后的理智也会被吞陷，彻底沦为一个杀人机器。”
话音落下，微微阖着眼睛的男人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眸，一双冰冷的眸子就像是蕴藏着飓风般可怖而危险。
戚寒墨停顿了片刻没有说话，随即忽的站起身来，拿过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转身便向外走去。
“你去哪？”
甫一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男人连停顿都没有停顿，只在身影消失在门边的时候，留下一句：
“暗夜。”
说罢人便没了踪影。
甫一叹了口气，即便戚寒墨没说，他也知道一向冷静到不行的男人如今这般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
如此矜贵还有着洁癖的人，竟是连自己的伤口都没处理，衣服也没换就走了。
他可没忘，阿忠和兰芷月都关在暗夜······
先前是因为急着找顾重汐，戚寒墨一心都扑在找人上，所以即使恨不得能将那两人碎尸万段，他也终是无暇顾及，只命人将二人先带回暗夜看管起来。
现在人找到了，这个时候戚寒墨去暗夜，要么便是去发泄，去让那二人付出相应的代价，要么便是去审问顾重汐体内药物相关的一切。
不过，令甫一担心的是，戚寒墨身上的伤根本没有处理，而且还流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黑夜之中，男人将车子开的飞快。
现在已然是凌晨，路上本就没什么人，只有寥寥的几辆车在行驶着。
戚寒墨驾驶着黑色的兰博基尼，几乎要将车子开的飞起来。
本来一个小时的车程被他足足缩短了三分之一还多，仅仅半个多小时他便已经到了暗夜基地。
而此时，暗夜基地的地牢中。
兰芷月正睡的香甜，丝毫没有想过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隔壁的阿忠也正在酣睡，只是冥冥之中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冷意袭来，就好像是有什么危险来袭般，让他觉得十分不安，身子猛然一抖，忽的惊醒过来。
黑暗之中，灯陡然被打开，男人一身黑衣，周身若裹挟着极寒之地的风景，整个地牢瞬间如同被冰雪包裹，昏天黑地。
阿忠本来还睡的迷迷糊糊的，看到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几乎立刻清醒过来，差点没跳起来。
“戚，戚爷！”
然而，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冷冽的看着阿忠。
空气中一片诡异的静默，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男人越是沉默，阿忠便越是害怕，这种感觉就像是将他的心放在油锅上煎一般，忍受着这种无边的恐惧和窒息感，只让他觉得无比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样诡异的沉默：
“那药在哪？”
阿忠僵直着脊背，嘴唇轻微的颤抖着：
“什，什么药？戚爷您在说什么我并不知道。”
“呵······”
闻言，男人忽的冷笑了一声，面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不知道？戚夫人提及此事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你会不知道？说，药到底在哪！”
阿忠的脸色一阵阵的发白，直至铁青，身子几乎已经站不住了，像筛糠一般抖着。
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是他的确是记得，之前夫人说到过顾重汐体内那会让人上瘾的药物，而且当时他也在场。
“不，戚爷，我真的不知道······”
他那日本以为只要跑的再快些便能安全逃走，却没想到不知是怎么回事，他都跑的很远了，正当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却突然从远处追上来几个身穿暗夜队服的人。
一看到这些人他便觉得不好，随后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想尽了一切办法甩掉他们。
奈何那些人就像是他身后的尾巴一样，不仅没被甩掉反而还将他抓到这里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