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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是那么安详,恬静,只有那变成水平的心脏监护仪,在不停的提醒着女孩已经离去。
戚寒墨拉了把椅子在顾重汐的床前坐下,眼睛却有些微微的泛红。
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似乎才勉强忍住那即将从眼眶中流出的眼泪。
“你都想到下辈子要好好照顾蓝娅了,为什么却不想想下辈子照顾我……”
男人动情的说着,这是他第一次在顾重汐面前这么彻底的暴露出他的无力和难过,可惜她却再不可能像以前一样站出来和他顶嘴了。
抢救室里寂静无声,静的让戚寒墨觉得有些心寒。
他多希望顾重汐能回应他,哪怕是嘲笑他也好。
可是终究没有这个机会了……
男人拉过顾重汐的手,女孩的小手柔软,但是却一点点变的僵硬而冰凉,他紧紧的握住那只手,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暖着她的,仿佛这样她的生命就能回来一般。
“我甚至现在都还不相信你已经走了……我是不是很可笑……”
戚寒墨咧了咧嘴角,想要自嘲般的笑笑,可是不管他怎么样始终都笑不出来。
他只觉得心脏的那块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不见了,抓不住也摸不着,但是空空的让他觉得很不是滋味。
心头仿佛压了块大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戚寒墨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可是却并没与觉得好一些,反而湿润了眼眶。
他拉着顾重汐的手坐了许久。
久到仿佛不知道外面已然是个什么光景。
他的眼睛里就只有病床上那个瘦弱的女孩子,躺在床上薄的像一片纸,好像风一吹便会消散。
经过了良久安静,男人低沉喑哑的嗓音幽幽的响起:
“顾重汐,我想我爱上你了……”
抢救室里依旧一片寂静。
男人继续说着,仿佛在说给自己的内心听,也仿佛再说给顾重汐听。
“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可能是从我听到你对生死无所谓时而感到愤怒开始的吧。”
“只可惜,我没能留住你……”
话音落下,戚寒墨恹恹的垂下头,眉头紧紧的皱起,染上些许的烦躁,随手将口袋里的香烟摸出一根习惯性的想要点燃,只是打火机还没有拿出来便想起了这里是医院。
胡乱的将香烟放进烟盒里,戚寒墨那双一向满是寒冰的眸子里此刻如同被蔚蓝的海水充斥,那么澄澈却又那么忧郁,透露着一种无法名状的寂寥。
几分钟后,手机铃声将寂静打破。
男人没有任何接起的意思,任由着那电话疯狂的震动,最后归于平静。
只是那打电话的人却仿佛不死不休一般,这个电话没被接起便立刻又再次拨出。
铃声在房间内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显得十分刺耳,男人将手机拿出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屏幕上所显示来电正是他的母亲。
蹙了蹙眉头,他毫不犹豫的将电话挂断,随后按下关机键,躁郁的将手机扔在一旁的柜子上。
只是这样的清净也并没有保持多久。
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甫一医生从门外走进来,手中还拿着刚挂断的电话。
“寒墨,戚伯母她……她说打你电话你不接,她现在催促你回家去。”
似乎发现男人的不悦,甫一也仅仅说了一句话便没有再开口。
戚寒墨脸色微白,听到甫一的声音连头都不曾抬起,仿佛此刻他的目光中有且仅有那个已然失去了生命迹象的女孩。
甫一不禁叹了口气,在他身边站定:
“你爱上她了是吗?”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那双听到此话微微有了些波澜的眸子,已然暴露了他心中的真实答案。
甫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模样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寒墨,对不起,我……没能救得了她,我以为你只是拿她当做一个暂时盛放心脏的器皿,却没想到你……”
闻言,戚寒墨苦笑着摇头,他的难过和痛苦仿佛铺天盖地的将整个房间笼罩起来,此刻房间里又冷了几分,他的脸色也更加冰寒。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能留住她的命。”
他的声音并不大,只是听在甫一的耳中只觉得异常的压抑,仿佛有什么在压迫他的心脏,只觉得难受极了。
“那老宅那边……你……”
甫一悄悄的将手机的声音关掉,他没说的是刚才戚寒墨的母亲早就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过来询问情况,亦是不停的催促着戚寒墨回去。
听到他提起老宅,戚寒墨恍若天神的俊脸上一片漠然,敛去了那些痛苦和不舍,眸中的威压又加重了几分:
“我会回去,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两个老东西打的是什么主意?”
说着戚寒墨站起身来,有些留恋的松开顾重汐的手,轻轻将她身上的被子向上拉了拉,眼神满是爱恋,语气轻柔,看那模样就好像顾重汐根本没有逝去,只不过是睡着了。
“我去去就回来,你等我一会儿。”
随后他竟在甫一见鬼般的眼神中,在顾重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即大步走出抢救室。
甫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男人一系列的动作,心中完全可以用震惊来形容。
原来戚寒墨喜欢这个女孩子已经到如此境地了!
反应了几分钟,甫一才匆匆走出去,将门掩上。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戚寒墨正站在门边和南辰交代着什么事情,甫一像个小媳妇一般在一旁候着,直到戚寒墨和南辰交代完,这才斜斜的瞥了他一眼。
“不许任何人进去,不许任何人碰她,我很快就回来。”
男人声音清冷,一边说着一边将南辰手中的大衣接下套在身上。
甫一看着戚寒墨离去的背影,一如往日般英挺高大,只是他却总有一种感觉,这男人好像比以往更冷了。
以前的戚寒墨虽然十分有距离感,性格淡漠,在别人看来不近人情,可是甫一能看得出至少他的心不是如此,他的心是有温度的。
可是现在的戚寒墨却好像在顾重汐离世的刹那,将心彻底的冰封起来了,不管是看向谁,戚寒墨的眸底都是冰冷的骇人。
甫一看了看那紧闭起来的门,门上的灯早就已经灭了,只是“抢救室”三个鲜红的大字却是那么的触目惊心,就好像顾重汐白裙子上的鲜血一般。
他缓缓的闭上双眼,心中不知是愧疚还是震撼,一时间十分难安。
戚寒墨一靠近车子,刘叔便迫不及待的从车上迎下来关切的询问着有关顾重汐的情况:
“少爷,顾小姐她……她好一些了吗?”
看着刘叔一脸担忧,戚寒墨移开视线径自上了车没有理会他。
刘叔有些尴尬地被晾在旁边,刚想问南辰戚爷这是怎么了,便看见南辰对着他摇了摇头,眸中是说不出的默然。
见此,刘叔突然就明白了。
他沉默的上了车,坐回自己的驾驶位,一言不发的将车发动。
他不是不为顾重汐而难过,只是说起难过,最痛苦的应当是戚寒墨吧。
一路寂静,直到四十分钟后车子在戚家老宅停下。
车门打开,男人迈着长腿从车上下来。
银色的月光顺着几颗法国梧桐的叶子落下来,给男人笼罩上一层光芒。
男人在庭院中行走,惹来暗处一群女佣向他投来或羞赧或爱慕的眼神。
只是这春日的夜晚分明是惠风和畅,戚寒墨的却阴沉的如同暗夜的使者,在这月光下如此神秘幽冷,仿佛每靠近他一步温度便下降一些。
客厅里,戚氏夫妇正眉眼带笑的说着戚寒墨的婚事,声音传出,连带着整个老宅仿佛都喜气洋洋的。
戚母的声音洋溢着喜悦和舒心,即使不看也知道她必然是满脸笑意:
“我之前一直还担心顾重汐那死丫头会耽误咱们儿子,没想到老天倒是开眼。”
随后中年男人冷哼着回答,声音低沉,伴随着翻动纸张的声音:
“我早就看不下去那丫头,如果不是她快死了,我一早就强制她离开寒墨,怎么会留她到今天?哼,也算她识趣,没有再拖一段时间。”
“上天有眼,那害人精不存在了,也省的脏了咱们的手。以后芷月就有机会和寒墨多接触接触了,我看啊咱们离抱孙子不远咯!”
戚母的笑声咯咯的传出来,晃动了婆娑的月影,亦是点燃了门口某人心中的怒火。
门被大力的推开,“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随着这一声响,戚母的笑声戛然而止,戚父亦是放下手中的文献看向被推开的门。
戚寒墨赤红着眸子站在门前,一身浸了血的西装并没有换下,只是穿了件大衣遮挡,此刻他逆着风,一身的血腥之气瞬间被吹进房间里,整个人如临世的修罗般令人心惊。
闻着这浓郁的血腥气,戚母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捂住口鼻不适的说道:
“寒墨?你这孩子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这身血又是怎么回事,是那丫头的吗?”
话音刚落,戚父便怒骂道:
“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居然把那死丫头的血带回家来!真是晦气!”
男人沉着脸,那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眸子里如同笼罩着一层灼灼的火焰,看向戚氏夫妇二人时仿佛要燃烧尽这世间的一切!
“晦气?”
低沉的嗓音响起,他瞪着眼睛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戚氏夫妇,那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见他如此模样,戚父怒气更甚,站起来便吼道:
“戚寒墨你是不是被那女人迷了心智!她已经死了!你带着这一身血是要干什么!特意回来恶心我和你妈吗!”
戚父的眼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好像顾重汐在他眼里只让他觉得鄙夷。
这种厌恶深深的刺入了戚寒墨的心。
明明她已经够苦了,明明她已经承受了很多不该承受的偏见和骂名,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可他们还要这么对她,就连他的父母也是如此。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看向二人的眸中滑过一丝讥讽:
“她死了,你们满意了?”
看出他的不悦,戚母赶忙上前去将客厅的门关上。
她知道虽然顾重汐死了,以后都不可能再出现在她家儿子的身边,但是一时间让戚寒墨瞬间忘了顾重汐也是不可能的。
拉过戚寒墨的手,戚母笑着转移话题,想要将这父子二人从压抑的聊天氛围中摆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