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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赶了一天路，两人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顾源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火狮白天受了伤，再加上近乎跑了两千里路，需要休息一下。
魔天营地在地图直线上是一千五百里，但实际前往的路程超过两千里。
帐篷搭在冰崖背风处，火狮从空间装备里掏出一堆东西。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甚至还有一罐蜂蜜。
顾源坐在旁边，看着他忙活。
“你出门带这些？”
“那当然。”火狮头也不抬，手上动作麻利，“打打杀杀是日常，吃好喝好才是生活。”
他从空间装备里取出一大块黑甲巨鳄的肉，切成巴掌大的厚片，架在烤架上。
炭火是从自己真力里催出来的，热得快。
肉片放上去，油脂滋滋作响。
火狮在表面刷了一层蜂蜜，焦香混着甜味散开，冰河谷的寒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顾源看着他烤肉的手法，心里琢磨，自己是不是也该在须弥空间里备点这些东西。
高级修炼者能做到长时间辟谷，但辟谷不代表不吃。
食欲这东西，跟修为高低没关系。
吃，本来就是人之本能。
“不知道啥时候能突破到八境。”火狮一边翻着肉串，一边嘟囔，“八境能飞，这才是真正强者的象征。”
“你已经七境巅峰，突破八境只是时间的事。”
火狮苦笑了一下，摇头：“七境巅峰看着离八境一步之遥，但这一步，有些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我有信心，但至少还得积累三五年，运气不好，十年八年也正常。”
他给肉串翻了个面。
“界域战场局势越来越紧，前段时间中央战场才爆发一场大战，据说死了十几个八境统领。搞不好哪天全面战争就爆发了，到时候我可能连突破的机会都没有。”
火狮叹了口气，声音有些郁闷。
“就算突破了又怎样，八境在战场上也就是高级一点的炮灰，真正能主导一场战争的，还是九境王者。”
暴风雪拍打在帐篷上，呼呼作响。
顾源取过一串烤好的肉串。
黑甲巨鳄的肉，八级霸主的食材，口感确实一绝。
外焦里嫩，油脂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甜香。
他三两下吃完一串，开口道：“未来的事，未来再说，想那么多干嘛，说不定没你想的那么悲观。”
火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干杯！”
他从空间装备里又摸出两壶酒，扔给顾源一壶。
顾源接住，拔开壶塞，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火烧火燎。
两人在帐篷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火狮的酒量一般，几杯下肚，脸就红了，舌头也大了。
“源统领，说实话，我外出任务，晚上从来不敢这样喝酒吃肉。怕引来异兽，怕被围，怕出意外，也就是有你在，不然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他晃了晃酒壶，语气带着几分醉意。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话没说完。
暴风雪呼啸的夜幕中，响起狼嚎声。
一道接一道，从四面八方涌来。
没有尽头。
像是有成千上万头狼群，在同一时刻仰头长啸。
火狮手里的酒壶顿在半空，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
“这嚎叫声，数量至少上万。”
他脸色不太好看：“我想起来了，冰河谷最可怕的不是八级霸主生物，而是冰霜狼群。”
“狼群每次行动，上万头起步，狼群最低也是六级，狼王更是八级霸主，在冰霜狼王的带领下，哪怕是八级霸主生物的领地，也能活生生平推。”
他看了顾源一眼。
“我们不会这么倒霉，正好遇到了吧……”
顾源放下肉串，站起身，掀开帐篷帘子。
暴风雪扑面而来。
冰原上，一双双幽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落入冰原的星辰。
巨大的狼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通体覆盖着冰蓝色的毛发，四肢粗壮，爪尖泛着寒光。
它们已经将帐篷团团围住。
里三层，外三层。
放眼望去，幽蓝色的瞳孔铺满了整片冰原，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但奇怪的是，狼群没有进攻。
上万头冰霜巨狼只是围着帐篷周旋，幽蓝色的竖瞳在风雪中明灭不定。
如同一个巨大的绞盘，缓慢转动，不断压缩包围圈。
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层层涌来。
换作普通七境武者，在这种压迫下，要么率先出手露出破绽，要么精神崩溃仓皇逃窜。
顾源没有动。
他站在帐篷外，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狼群。
擒贼先擒王。
这是他第一时间做出的判断。
冰霜狼群数量再多，只要干掉狼王，狼群不攻自破。
顾源的精神感知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大网，深入狼群之中，快速搜索那道最强的气息。
一头、两头、十头、百头。
感知掠过的每一头冰霜巨狼，气息都在六级到七级之间，偶尔有几头逼近八级的气息，但都不是狼王。
狼王不在。
顾源微微皱眉，感知继续深入。
没有。
周围只有这些冰霜巨狼的气息，狼王仿佛根本不存在。
顾源收回感知，目光重新落在面前那些周旋的冰霜巨狼身上。
他仔细打量，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每一头冰霜巨狼的眉心处，都有一条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线延伸出去，朝着狼群深处汇聚。
如同提线木偶。
这些狼不是自己在战斗，它们在享受某种力量的加持。
那条无形的线持续输送着什么，让狼群的气息更加凝实，动作更加协调，战意更加高昂。
顾源瞳孔微缩。
“军团技，类似军团技的增幅手段。”
他想到了凛冰机甲带领的冰封机甲军团。
那个完美级模块能将自身的力量传导给麾下所有机甲，让整支军团的战力同步提升。
眼前的冰霜狼王用的，是同一类手段。
它将自身的力量通过那条无形的线，分摊到每一头冰霜巨狼身上。
每一头巨狼的战力都得到了增幅。
而狼王自己，藏身在狼群深处，被上万头冰霜巨狼层层保护，根本不会暴露。
“难怪不现身。”
顾源低声自语。
狼王躲着不出来，围点打援，用狼群消耗对手。
等到对手精疲力竭，它再出手收割。
这便是狼群的作战方式。
“源统领，怎么样？”火狮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带着紧张。
“没有发现狼王位置。”
“难道不在？！”火狮掀开帘子探出半个脑袋，瞪大眼睛，“上万头狼围着我们，狼王不在？”
“它在，还给狼群增幅战力，只是没发现而已。”
顾源把观察到的情况简短说了一遍。
火狮脸色沉下来：“那怎么办？不打狼王，跟这群狼硬耗，就算耗得过，也得脱层皮。”
“不急。”
顾源双手插兜，站在风雪中，目光从一头头冰霜巨狼身上掠过。
狼群周旋的圈子越来越小。
空气越来越凝重。
幽蓝色的瞳孔越来越近。
顾源依旧没有出手。
他还在找。
那条无形的线，从每一头冰霜巨狼的眉心延伸出去，汇聚向一个方向。
上万条线，最终指向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