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八十八章京中暗流(第1/2页)
天朔皇朝,京城。
繁华喧嚣的朱雀大街依旧人流如织,叫卖声、马蹄声、丝竹声混杂交织,空气里浮动着香料、脂粉、汗水和食物的复杂气味。高门大院的朱漆铜钉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沉郁的光,深巷里飘出桂花甜腻的香。一切似乎都与往日无异,歌舞升平,盛世气象。
但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湍急,已近沸点。
皇宫,长春宫。
殿内焚着极品龙涎香,烟雾袅袅,将德妃那张保养得宜、依旧妩媚动人的脸庞笼罩得有些朦胧。她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一串色泽暗沉、仿佛浸透了鲜血的骨珠,目光却穿过缭绕的香烟,投向窗外宫墙的一角,那里,是静思轩的方向。
“天墟秘境,快关闭了吧?”她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回娘娘,昨日已有零星消息传回,秘境出口波动剧烈,就在这一两日了。”一名面容普通、眼神却精亮如鼠的青衣太监,垂手立在下首,声音尖细低沉。
“咱们的人,有消息吗?”德妃拨动骨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暂时……还没有‘那位’的确切消息。”太监头垂得更低,“但陈贵妃(二皇子生母)那边,似乎得到了玄天宗的一些传讯,说是在秘境深处,与听雨楼的人起了冲突,陈玄风少爷受了重伤,但……似乎也发现了些了不得的东西,可能与古修士遗迹有关。苏相(德妃父亲)府上,近来与河西来的几位‘客商’走动频繁,库房也新进了一批……特殊的‘药材’。”
德妃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玄天宗?一群自诩正道的蠢货,眼里只有传承机缘。河西那边……张贲倒是越来越不安分了。不过也好,水越浑,对咱们越有利。”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阴冷,“静思轩那边……如何了?”
太监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敬畏:“回娘娘,一切顺利。‘阵眼’已稳固,‘祭品’虽然微弱,但联系……越来越强了。昨夜子时,阴气最盛时,‘门’的波动清晰了许多。只是……近日宫中似有流言,说静思轩方向夜有异光,还有……古怪的声音。陛下近几日龙体也越发欠安,对丹药依赖更重了,昨夜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杖毙了两个伺候不周的太监。”
“流言?”德妃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几个不懂事的奴才,或者……是有些人坐不住了,想试探罢了。不必理会。陛下那边……加大‘安神香’的份量。让他老人家,好好‘静养’。”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重。
“是。”太监躬身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事……大殿下那边,近日似乎对河西旧案颇为关注,几次召见刑部和都察院的官员。林墨那老匹夫,也借着给陛下讲经的机会,隐晦地提了几句星象异常、宫闱不宁的话,被陛下斥退了。”
“雍烈?林墨?”德妃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一个优柔寡断的伪君子,一个迂腐不堪的老学究,掀不起什么风浪。等‘门’彻底稳固,一切尘埃落定,他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挥了挥手,太监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龙涎香的烟雾无声缭绕。德妃抚摸着手中温润滑腻的骨珠,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期待的光芒,低声喃喃:“快了……就快了……我儿的天命,我苏家的万世基业……还有,那扇门后的力量……”
皇城西侧,大皇子府,书房。
大皇子雍烈放下手中的密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年近三旬,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常年忧思的纹路,气质温文,却也有些优柔之气。此刻,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
“河西通敌案,张贲只手遮天,证据灭得干干净净,几个替罪羊砍了脑袋,案子就这么结了?荒唐!”他低声怒道,却又带着几分无力,“还有宫中,父皇近来性情越发难以捉摸,对丹药方术痴迷日深,长春宫进献的‘安神香’几乎不离身……林师所言星象异常、阴秽聚拢,绝非空穴来风。可恨我身为长子,却近不得父皇身边,劝谏无门!”
“殿下稍安。”身旁一名清瘦的幕僚低声道,“眼下证据不足,切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长春宫与苏家、河西、乃至玄天宗,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暗中收集铁证。另外……七殿下那边,真的没有消息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八章京中暗流(第2/2页)
提到“七殿下”,雍烈眼神更加复杂。对于这个自幼体弱、默默无闻、最后“病逝”的七弟,他感情并不深,但总觉得其“病逝”透着蹊跷。尤其是近几个月,宫中、京城接连发生的怪事,以及林墨隐晦的暗示,让他不由得将雍宸的“死”,与更大的阴谋联系起来。
“老七……”雍烈叹息一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若他真能躲过那一劫,或许……是破局的关键也未可知。陈铁那边,还在西山庄子和临江府之间奔走?”
“是,陈铁行事谨慎,在城外建了几个不起眼的据点,似乎在囤积材料,训练人手。但并未与任何可疑之人接触,也打听不到七殿下的确切消息。”
雍烈沉默良久,最终挥了挥手:“继续盯着,不要惊动他。另外,加派人手,盯紧河西入京的人员,特别是与苏府、长春宫有来往的。还有,找个机会,我要亲自见一见林师。”
“是。”
京城西南,一处不起眼的铁匠铺后院。
炉火早已熄灭,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铁腥和煤炭味。陈铁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着汗水和油渍的光。他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柄刚刚淬火、通体黝黑、毫无光泽的短刃,从特制的寒液中取出。短刃样式普通,但刃口在油灯下,却隐有一线极淡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灰芒流转。
“影三。”他头也不回地低声道。
角落阴影里,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瘦小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单膝跪地:“师父。”
“东西送到了?”陈铁用软布擦拭着短刃。
“送到了。临江府的‘赤练铜’、西山的‘寒铁木心’、还有黑市上收到的两钱‘星辰沙’,都已安全入库。影四传来消息,宫里昨夜,静思轩方向的阴气波动,比前日强了三成。长春宫一个负责采买香料的太监,今日午后秘密出宫,去了城西‘百草堂’,取了一包东西,已确认,是‘葬魂香’的主料之一‘引魂草’晒干磨制的粉末。”
陈铁擦拭短刃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很快平复。“知道了。继续盯着,不要暴露。宫里的消息,优先传给林老。”
“是。”影三应道,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师父,还是没有……殿下的消息。秘境昨日就该彻底关闭了。”
陈铁沉默着,将擦好的短刃插入特制的皮鞘。油灯的光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映出一片深深的忧虑与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殿下……一定会回来。”他声音低沉,却带着钢铁般的信念,“在他回来之前,我们要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刀要磨快,眼睛要擦亮,耳朵要竖直。这京城的天……快变了。”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低矮的屋顶,望向北方皇宫的方向,又仿佛望向更遥远的、不知在何处的雍宸。
“殿下,无论你在哪里,无论经历了什么……老陈和兄弟们,等着你回来。”
夜渐深。
皇宫东北角的静思轩,被厚重的宫墙和浓郁的树木阴影完全遮蔽,远远望去,只有一片化不开的、令人心悸的黑暗。那里,已成了宫人谈之色变的禁地。偶尔有巡夜的侍卫路过附近,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仿佛能感觉到那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滋生、蔓延,带着不祥的寒意,一点点渗透进这座古老皇城的骨髓。
钦天监最高的观星台上,白发苍苍的监正林墨,披着单薄的官袍,迎风而立,仰望着头顶那片被京城灯火映得发红的夜空。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东北方向,那片寻常人眼中空无一物的天域。
在他的“眼”中,那里,寻常的星辰光芒晦暗不明,隐隐有一层淡薄却不断扩散的、仿佛污血凝固般的暗红色“秽气”,正从静思轩的方向升腾而起,缓缓侵蚀、污染着象征着皇朝气运的紫微帝星周围的光晕。
帝星光华,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秽气冲天,妖星隐现……大凶,大凶之兆啊!”林墨喃喃自语,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忧惧与决绝,“七殿下……你若再不归来,这京城,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秋风掠过观星台,卷起他花白的须发,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